
林千葉枯坐一夜,看著漆黑的夜色褪成無望的灰白。
霍珩之還沒回來,可許束的朋友圈更新了。
“還是過去的味道,沒變。”
桌上擺放著兩碗麻辣燙,照片角落霍珩之上億的手表。
林千葉看著,扯出了一個自嘲的笑。
他潔癖,所以林千葉無論衣食住行都會注意,萬分小心。
他吃不得一點辣椒,林千葉遷就他的口味再沒吃過自己喜歡的辣菜。
他胃不好,林千葉給他備好藥,叮囑他忌口的食物。
可原來這一切都隻是因為不愛。
霍珩之給她的,都會千百倍的補償給許束,可霍珩之給許束的,她從來,也永遠都得不到。
她拿出離婚協議,簽下名字。
最後一絲牽連被斬斷,林千葉也仿佛掙脫枷鎖。
如果開始就是錯的,那這一切早該結束了。
“砰!”
門突然被撞開,霍珩之的保鏢衝進來,鉗製著將她帶到醫院。
霍珩之看著她,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小束燙傷了,你們的細胞匹配,移植你的最穩妥。”
林千葉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憑什麼?”
霍珩之眉心微蹙。
“這是你欠她的,如果不是你媽媽的事讓她心情不穩,她也不會不小心燙傷自己。”
林千葉冷笑一聲。
“我不願意。”
霍珩之輕瞥她一眼,輕描淡寫的開口。
“你不想也可以,你弟弟剛好十歲,背部皮膚足夠移植了。”
林千葉猛地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你是畜生嗎?他還是個孩子!”
霍珩之輕笑一聲。
“所以他隻是備選,你說呢?”
她被推進手術室,隔壁手術台的許束帶著得意又挑釁的笑。
“林小姐可是專業醫生,麻藥會影響她的精神,我看就不需要打了吧。”
麻醉師遲疑了一下,對上霍珩之淡漠的眼。
“聽小束的。”
林千葉緊攥手掌,將掌心刺的鮮血淋漓。
忍,為了弟弟她隻能忍。
手術刀劃破皮膚的瞬間,帶來鑽心的痛楚,生理性的淚水無法抑製地從眼角滑落,齒間滿是血腥氣。
皮膚被分離,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疼痛到達頂峰的瞬間,她不合時宜的想起曾經——
那個她被花刺紮一下手都會心疼的男人,現在看著她被活生生剝皮都能無動於衷。
幸好她沒有執迷不悟,幸好除了這八年,她還有漫長的人生。
手術結束,她的大腿留下了一片猙獰的創麵,如同她被一次次撕開的心傷。
許束假裝捂嘴。
“林小姐的傷口這麼大,要留疤吧?”
霍珩之心疼的撫摸著她的長發。
“她不要緊,隻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許束撲進他懷裏。
“珩之,你對我真好。”
若是在之前,林千葉恐怕會心如刀絞,可現在,她心中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聲音暗啞。
“我能離開了嗎?”
“下午還有一台手術。”
那個女孩情況很不好,國內能做這類手術的醫生屈指可數,所以即使是休假,她也一定要去。
許束聞言歎了口氣。
“如果當年我也是醫生,那我就不會被趕出國,嫁給一個比我大20歲的男人了。
霍珩之眼裏劃過心疼,轉向林千葉時又變得無比冰冷。
“你這樣故意刺激小束,也配做醫生?”
“我沒有!”林千葉忍著痛意起身“今天這個患者你也認識,是小......”
“夠了”霍珩之冷冷一笑。
“廢了她的手,別惹小束不痛快。”
看著保鏢手裏的錘子,林千葉拚命掙紮,淒厲尖叫。
就因為許束一句不高興,他不僅要毀掉她十幾年的努力和夢想,還要害死一條無辜的生命,那孩子才八歲啊!
“別!至少不要今天!”
在林千葉的哭求聲裏,血花四濺。
霍珩之的冷漠和許束的得意交織成絕望的滋味。
恍惚間,她看見女孩握著她的手。
“醫生姐姐。我會好嗎?”
“姐姐答應小月,一定會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