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碰——”
“啊!”
庵主痛呼一聲,捂著腦袋後退了一步,待緩過來後,看向林月漓的眼中滿是震怒。
林月漓額頭上的肌膚都磕紅了一片,卻絲毫不懼地迎上了庵主的視線,冷笑道:“嗤!要真是這麼好,你自己怎麼不去賣身,要硬逼著她們去?”
“你過的是什麼日子,她們過的又是什麼日子?你也有臉說出這話?”
“享受著逼迫她們賣身換來的銀錢過著奢靡的生活,還滿嘴仁義道德,說是為她們著想,其實所有的銀錢都進了你的荷包!”
“好好一個靜慈庵被你弄得跟青樓一樣!說這是青樓都抬舉了你,青樓的老鴇都比你好,起碼人家壞得坦蕩!”
林月漓言辭犀利,直接戳破了庵主冠冕堂皇的話。
連青樓的老鴇都不如?
庵主聽到這話,之前的淡然之態蕩然無存,臉都氣綠了。
她也曾是富貴人家出身,自持身份,也是要點臉的,不然也不會為了自己奢侈的生活做出這種事,還要打著為那些女子好的名義。
而林月漓這話,無異於是將她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她五官一陣扭曲,自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若非是這張臉還有價值,林月漓會比靜慈庵以往的任何一個反抗的女子下場都要慘。
庵主深吸一口氣,沉著一張臉,眼神陰鷙,直接掐著林月漓的下巴用布料將嘴堵住。
看著林月漓倔強的眼神,她猙獰一笑,
“你會改變主意的。”
她轉身朝外走去。
房門打開,外頭守著的兩位娘子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方才聽見庵主的尖叫聲,若非顧及庵主的命令,她們差點就衝進去了。
一娘子恭敬問道:“庵主,那小賤蹄子還強著呢?”
整整一日都未有官兵來靜慈庵,當日在場的娘子都知道是被林月漓給耍了。
她們在靜慈庵,依靠著庵主,已經作威作福多年,冷不丁來這一招,若說心中沒有記恨,不想教訓教訓林月漓是假的。
偏偏庵主看中了她那張臉,吩咐了不許動她,這才隱忍了下來。
庵主冷著臉吩咐道:“既然她不識抬舉,那就先餓她幾天,等她求饒了,再給她食物。”
“哎,是!”那娘子脆聲應下,臉上掛著笑。
許是那笑容太過明顯,庵主覷了她一眼,想了想,又道:“把你們以往的手段拿出來,但也別太過,別讓她身上落了疤。”
“是,庵主!”這一回應下的語氣,明顯比方才歡快得多。
庵主抬腳離開,空氣中恢複了安靜,兩個娘子互相對視了一眼,推開門朝裏走去。
“小賤人!昨日耍我們很好玩吧?如今還不是落在我們手上了!”
......
兩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一間裝飾奢華的屋內,庵主手握佛珠坐在軟榻上,身旁站著一個娘子,正在向她稟告庵內的事務。
“嗯,如你所說,那盈蕊確無再逃之心,安分了?”庵主尾音上揚道。
那娘子臉上掛著諂媚的笑,道:“是的,庵主,那盈蕊這幾日都老老實實的,便是王公子再去她屋中,她也不再抵抗了。”
“昨日,我將她屋子附近守著的人都給撤了,她也沒有再逃跑,想必是想通了,知道咱們是為她好,願意留下安分過日子了。”
這話說得很得庵主的意,她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好,隻要你們都好好地,安分守己,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再硬的骨頭,鞭打久了,也終有斷裂的那一日。
“是,我們都聽庵主的。”那娘子附和道:“如今前院的那些小賤蹄子都老實得很。”
庵主輕輕嗯了一聲,話鋒一轉,問起了林月漓的情況。
方才還滿臉笑容的娘子頓時一僵,有些訕訕道:“那位還不肯低頭呢,已經餓了三日了,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事?”
“就算不出事,這般磋磨下來,再美的容貌也會損耗,隻怕十分美貌也隻剩下七分了。”
庵主聽到林月漓還強著並不意外,林月漓若是這般容易屈服,也就不會在靜慈庵做了三年的女奴了。
隻是終究破壞了方才的好心情。
她沉聲道:“你們沒有去好好招待她?”
“有,當然有。”那娘子道:“都去了,隻不過您吩咐了不能留疤,她們都留著手呢,那位自然也就不肯低頭。”
雖說留了手,可到底犯了眾怒,輪番下來,也被折騰得夠嗆,卻哼都沒哼一聲。
這位,可是比那盈蕊的骨頭還硬呢。
那娘子在心裏暗暗道,心裏有些發愁。
“哼!”庵主冷哼一聲,聲音透著一絲殘忍,
“讓安娘子去,帶上她的銀針,那個傷口小,看不太出來。”
安娘子可是她們當中最恨那位的,再加上她那銀針刺指尖的狠辣手段......
那娘子不禁打了個寒戰,暗道林月漓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轉身去了安娘子處。
相較於她的心有戚戚,安娘子激動得當即就從坐凳上站了起來。
她眼神狂熱,麵帶驚喜,
“真的?庵主真的是這麼說的?”
“那還有假不成?”
安娘子猙獰一笑,
“哼!庵主還是英明的,看來那張臉也保不住那小賤人!她害得我被庵主責罰,這筆賬我今日就要從她身上加倍討回來!”
安娘子當即走到妝奩前,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小匣子。
她捧著小匣子冷笑一聲,將其揣進懷中,道:“你讓庵主放心,我必定不會讓她失望,今日就讓那小賤人好好嘗嘗我的手段!”
安娘子揣著裝著銀針的匣子腳步生風朝關押林月漓的房間走去。
與此同時。
關押林月漓的屋子門前,一娘子出恭去了,隻有一個娘子守著。
這靜慈庵都是庵主的人,林月漓又被綁著,其實並不太需要人特意看守。
她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突然一絲細微的響動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警覺地望過去,隨即眼睛一亮。
那地上竟是躺著一塊銀角。
不知是何人落下的,她左右張望了一眼,見無人後,快速朝那銀角奔去。
彎腰撿起,入手的重量令她臉上的笑容不自覺擴大,她低頭將銀子塞進荷包中。
剛放好,忽而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朝她靠近。
她猛地轉身,看清的那一刻瞳孔倏然驟縮,
“你——”
話還未說出口,隻聽砰的一聲悶響,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