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頓年夜飯,我一口沒吃。
客廳裏傳來電視春晚的聲音,還有秦澤和柯竹的歡笑。
隱約能聽到秦澤在吹牛:
“放心竹姐,這家裏我說了算。”
“沈楠離了我她連飯都吃不上。”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隻要你開口...”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監控畫麵。
攝像頭正對著餐桌。
畫麵裏,秦澤剝了一隻蝦,遞到柯竹嘴邊。
柯竹笑著張嘴含住,舌尖舔過秦澤的手指。
“保存。”
我按下錄屏鍵。
到了大年初一,秦澤家的親戚全來了。
客廳擠滿了人。
秦澤穿著那條灰色圍巾,在親戚中間高談闊論。
柯竹坐在他旁邊,給這個倒茶,給那個剝橘子。
“哎喲,這就是小竹吧?長得真標致。”
“跟咱們阿澤坐一塊,真像兩口子!”
秦澤的大姨喊道。
秦澤嘿嘿直笑,也不反駁。
“大姨您真會說話,竹姐是女高管,年薪百萬呢。”
“我哪配得上啊。”
“不像我家那個,除了會生孩子,啥也不是。”
“那也是,阿澤你有本事啊,還能認這麼好的幹姐姐。”
舅舅附和著。
“你媳婦呢?大過年的也不出來招呼客人?”
“廚房忙著呢,不用管她。”
秦澤擺擺手,突然掏出手機。
“對了,昨天為了集五福,我這還有張沈楠的功臣照。”
“給你們開開眼。”
我端著果盤走出廚房,正好看到那一幕。
秦澤舉著手機,屏幕上是我哺乳的照片。
幾個男親戚湊過腦袋,發出哄笑。
“哎喲,阿澤你可以啊。”
“嘖嘖,生完孩子都這樣。”
“這還是那個校花沈楠嗎?”
那笑聲鋸在我的神經上。
“秦澤!”
我大吼一聲,手裏的果盤砸在地上。
客廳瞬間安靜。
我衝過去搶過手機,刪掉照片,渾身發抖地指著他。
“你是不是人?這種照片你也能給別人看?”
“你要不要臉!”
秦澤站起來,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扇倒在沙發上,嘴角滲出血腥味。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發個照片怎麼了?”
“我不發出去,誰知道你還在喘氣?”
秦澤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還敢摔盤子?你長本事了是吧?”
“在座的都是長輩,你那是對長輩的態度嗎?”
“就是啊,沈楠,你也太不懂事了。”
大姨嗑著瓜子翻白眼。
“男人嘛,圖個樂子怎麼了?”
“這點肚量都沒有。”
“掃興,真掃興。”
舅舅搖搖頭。
“阿澤,這種媳婦得好好管教。”
柯竹假裝要扶我。
高跟鞋卻碾在我的手指上。
劇痛鑽心。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看到了嗎?在這個家裏,你什麼都不是。”
說完,她揚起臉,大聲說:
“嫂子,你也別怪阿澤,他也是喝多了。”
“對了,聽阿澤說你發了不少年終獎?”
“你看家裏來這麼多人,阿澤也沒準備多少現金。”
“要不你拿出來給孩子們發發紅包?”
秦澤一聽錢,眼睛亮了。
“對!沈楠,把你那年終獎交出來!”
“剛才舅舅他們隨禮我都沒錢回,趕緊拿錢!”
我抽出手。
“我已經說過了,沒錢。”
“放屁!你們公司昨天才發的通告,人均五萬!”
“你當我傻?”
秦澤一步步逼近。
“沈楠,我數三聲,你要是不拿出來。”
“今天這年你也別想過了!”
我冷笑,滿嘴血腥。
“秦澤,家裏什麼不是我買的?”
“現在你想拿我的血汗錢去給你幹姐姐充麵子?做夢!”
“好,好得很!”
秦澤臉色發青。
“不拿是吧?行!”
“從今天開始,你和那個賠錢貨別想花我一分錢!”
“我看你硬到什麼時候!”
“還有,把你那個手機給我交出來!”
“我看你是想造反!”
他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我死死護住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