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蘭的臉,瞬間白了。
但她不愧是演了一輩子戲的人。
“夕夕!你胡說什麼呢!”
“你是不是在廠裏太累了,眼睛都花了?這照片上的人,不就跟你原來長得一模一樣嗎?”
她衝上來,試圖搶走我手裏的通知書。
“快給媽,別把通知書弄壞了,你妹妹明天還要去報道呢!”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死死攥著那張紙,“妹妹?”
我看著躲在趙蘭身後,那張頂著我的臉,露出楚楚可憐表情的林月。
“我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妹妹?”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趙蘭如蒙大赦地跑去開門。
“誰啊......哎呀!是小顧啊!快進來快進來!”
顧淮。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他是我的前男友,是當年我為了去打工賺錢,狠心“拋棄”的白月光。
這樣驕傲的人,被我拋棄,該會恨我入骨。
可他今天來做什麼?
顧淮穿著一身得體的高定西裝,手裏捧著一束鮮花,走了進來。
他比三年前更帥氣了,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
“阿姨,我聽說......林夕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視線在客廳裏搜尋。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陰影裏的我。
那一刻,我清晰地聽到了他倒吸涼氣的聲音。
震驚、恐懼、最後定格在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是......林夕?”
他不敢相信,那個曾經校花級別的女孩,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趙蘭立刻湊上去,抹著眼淚告狀。
“小顧啊,你可算來了。”
“夕夕她在廠裏受了刺激,腦子不太清醒,一回來就發瘋,說我們要害她。”
顧淮皺起眉,眼神裏的厭惡更深了。
“林夕,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阿姨生著病,你不照顧就算了,怎麼還能氣她?”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愛入骨髓的男人。
隻覺得可笑。
就在這時,那個緊閉的側臥門開了。
林月走了出來。
她穿著白色的蕾絲睡裙,長發披肩,那張頂著我曾經容貌的臉,蒼白又楚楚動人。
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顧淮。
“顧淮哥哥,你好。”
顧淮的眼神,在看到林月的那一刻,瞬間融化了。
那種溫柔,我曾經擁有過。
“你是......?”
趙蘭連忙解釋:“這是夕夕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妹妹,林月!剛找回來不久。”
“這孩子命苦,從小在外麵吃盡了苦頭,沒想到這麼出息,考上了A大!”
顧淮恍然大悟,隨即,他看向我的眼神,鄙夷中又多了幾分了然的輕蔑。
“原來是這樣。”
趙蘭在一旁解釋:“夕夕啊,這是你妹妹林月,當年媽養不起兩個,就把她送人了。”
“最近才找回來,她身體不好,你當姐姐的要多讓著她。”
顧淮轉頭看向我,語氣冰冷。
“林夕,既然妹妹回來了,你作為姐姐,就應該好好補償她。而不是在這裏無理取鬧。”
補償?
我的人生都被偷走了,還要我怎麼補償?
顧淮沒再看我,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禮盒,遞給林月。
“本來是送給林夕的,既然是你也考上了A大,那這個就給你吧。”
“恭喜你。”
林月驚喜地打開盒子。
裏麵躺著一支派克鋼筆,筆帽上,刻著一個漂亮的字母“W”。
是我和他約定,考上同一所大學後,他要送給我的禮物。
現在,他親手把這份禮物,送給了頂替我身份的小偷。
林月欣喜地收下,羞澀地對顧淮道謝:“謝謝顧淮哥哥,我很喜歡。”
這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上。
我的臉,我的大學,我的愛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眼前,被另一個人心安理得地占有。
我再也控製不住,胸口積壓的石頭轟然炸開。
“收到通知書的人是我!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