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臉是我的!那支筆也是我的!林月!你這個小偷!你把一切都還給我!”
我想搶回那支筆,卻被顧淮一把推開。
他將林月護在身後,厭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林夕,你鬧夠了沒有?自己考不上A大,就要搶別人的?”
“你妹妹也是因為你才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發瘋?”
“你現在的心就和你這張臉一樣醜惡!A大?你配嗎!”
我看著他眼中對我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對林月毫不掩飾的憐惜。
心,一瞬間,死得透透的。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是啊。
我不配。
一個臉都爛了的怪物,怎麼配擁有那麼美好的人生呢?
但,林月更不配。
A大新生報到日,人山人海。
我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經濟學院報到處不遠處的大樹下。
看著趙蘭和顧淮,陪著穿著漂亮連衣裙的林月。
林月正用我的名字,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複印件,在登記台前辦理手續。
她笑得那麼甜,那麼燦爛,陽光灑在她那張本該屬於我的臉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顧淮站在她身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時不時替她理一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多般配的一對啊。
周圍的新生和家長們,都向他們投去羨慕的目光。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直到登記處的老師對林月說:“好了,林夕同學,手續辦好了,歡迎你加入A大。”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徑直走向登記台。
我掏出了我的身份證原件,將它拍在桌子上。
“老師,有人冒充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登記處的老師愣住了,拿起我的身份證,又看看林月,再看看我。
趙蘭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衝過來,想把我拖走,“林夕,你瘋了!你想毀了你妹妹嗎?!”
林月反應極快,眼眶立刻就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對著周圍的人,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一個哭泣的美少女,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看不清臉的“瘋子”。
圍觀學生的同情心,瞬間一邊倒。
“天啊,這個姐姐怎麼這樣啊?”
“自己不想上,還不讓妹妹上嗎?”
“你看她那個樣子,神經兮兮的,肯定是嫉妒妹妹長得好看。”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無數根針,紮在我身上。
趙蘭見狀,揚起手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我的口罩被打飛,那張潰爛流膿的臉,就這樣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周圍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她指著我,對著所有人哭喊:“你看看你現在這個鬼樣子!還有什麼臉來學校!我讓你來是讓你欺負妹妹的嗎!”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沒有哭,甚至笑了。
自爸當年在工廠出了意外,沒了之後。
我扛起了照顧媽、照顧這個家的擔子。
終於,我的肩,再也不用扛了。
我從口袋裏拿出複印了十幾份的診斷書,盡數撒向空中。
白色的紙片,在陽光下紛飛。
離我最近的顧淮,下意識地接住一張。
“重金屬中毒晚期,多器官衰竭,預計存活不超過三個月......”
全場死寂。
我指向那個還在抽泣的林月。
對著我媽,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想讓她頂替我嗎?”
“這個被毒素侵蝕,活不過三個月的身體,你要不要,也讓她一起頂替了?”
話音剛落,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
一口鮮血,不偏不倚,盡數噴在了林月那條雪白的連衣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