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歲那年,我和弟弟同時被綁。
為護弟弟,我斷了一條腿。
被找到時,弟弟正躲在我懷裏哭。
我忍痛站直揚起笑容:“媽媽,弟弟沒事......”
隻要媽媽最喜歡弟弟的沒事,媽媽就一定開心。
可媽媽卻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你果然天生惡種!你以為弄丟弟弟我們就會隻喜歡你?”
自此以後,媽媽看我的眼神隻剩下冰冷和厭惡。
媽媽會為弟弟舉辦了盛大的生日宴會。
可我的生日,卻被關在倉庫:
“你也配吃長壽麵?像你這種天生惡種,就該去死!”
媽媽溫柔地牽著弟弟離開。
“還是阿澈乖,你才是媽媽的驕傲!”
成為媽媽的驕傲,就能得到媽媽的愛嗎?
我將自己鎖在琴房裏不眠不休,終於換來了維也納的保送名額。
可拿到名額的是我,被保送的是弟弟。
媽媽,我好像,有一點點委屈,也有一點點疼......
醫生說我患了胃癌,那名額,就送給弟弟吧。
可是,我怎樣才能成為媽媽的驕傲呢?
我好累,好疼,好想睡覺......
夢裏,媽媽變得很愛我,她哭著抱著我說她錯了......
1.
在我被確診為胃癌晚期的那天,
我的弟弟,正坐在飛往維也納的頭等艙裏,準備參加一場本該屬於我的鋼琴比賽。
因為弟弟被綁架的經曆,媽媽一直在責怪我。
爸爸起初還會為我說幾句話,媽媽卻抱著弟弟,像一頭護崽的母獅,歇斯底裏地衝他嘶吼:
“就因為她,阿澈被嚇到有了應激障礙!醫生說可能會影響一生!我絕不能讓阿澈再受半點委屈!”
直到十五歲這年,我被確診為胃癌晚期。
我拖著仿佛踩在棉花上的雙腿一瘸一拐的回到家。
胃裏像揣著一塊冰,又冷又硬,還帶著尖銳的棱角,時不時刺痛一下我的五臟六腑。
口袋裏那張薄薄的診斷單,已經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溫熱。
醫生讓我立刻通知家人,辦理住院。
我攥著它,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當麵告訴他們。
我需要他們的幫助。這一次,我真的撐不住了。
推開門,金碧輝煌的客廳裏,爸爸媽媽和弟弟薑澈正坐在沙發上。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看著什麼,笑得開懷。
聽到開門聲,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薑吟,你還知道回來?看看現在幾點了?我讓你去學校給你弟弟拿演出服,你死哪兒去了?”
我將手伸進口袋,摸索著那張診斷單,低聲解釋:“我......我身體不舒服,去了一趟醫院......”
“醫院?你又在玩什麼花樣?”
媽媽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怎麼,看到你弟弟要去維也納了,心裏不平衡,又開始裝病博同情了?”
爸爸皺了皺眉,開口道:“行了,孩子剛回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好好說?”
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我跟她有什麼好說的?薑啟明你看看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晦氣!阿澈馬上就要上台演出了,她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嗎?”
弟弟薑澈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媽媽身邊,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姐,你差不多行了,每次都來這套,有意思嗎?”
我的手在口袋裏攥緊了那張紙,指甲幾乎要把它戳破。
胃裏的刺痛越來越密,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我看著他們三張冷漠而熟悉的臉,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絕望之下,我用盡全身的力氣,顫抖著說出了一句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話:
“媽媽......我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