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匕首，刺穿了那層虛偽的遮羞布。

沈雨沐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秦含琦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她想辯解卻又說不出口。

沈雨沐向前一步，紅著眼眶說道：

“雲賀哥，對不起。你別怪師姐，是我太想要她書裏的婚禮了。”

“你放心，我跟師姐真的沒什麼，就真的隻有一個婚禮而已。”

一個婚禮而已？

恐怕他並不知曉，秦含琦書中所描繪的婚禮，是依照我心中所憧憬的模樣來精心布置的。

想當初我們剛在一起時，她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小作家。

那時的我們，興致勃勃地討論著禮服的款式、婚禮的致辭，還有蜜月旅行的計劃。

她將我和她的故事，一字一句地寫進她的書裏，而我也曾是她書中當之無愧的男主角。

然而，這一切卻漸漸發生了改變。

她變得愈發焦慮，隻因兒子出生後被確診為自閉症。

但後來，這種焦慮或許反倒催生了她的靈感。

時至今日，她已然成為整個文壇都聲名遠揚的人物。

當然，我也發生了改變。

我從心外科醫生的崗位上退了下來，轉而選擇回歸家庭。

我當然會感到惋惜和懊悔。

可當我看到兒子的狀況一點點好轉，看到她不再那麼痛苦，我便覺得這一切都很值得。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在我發現她出軌之前。

而如今，我隻覺得這一切是如此諷刺。

我不再和他們糾纏，進了兒子的房間。

房門隔絕了客廳令人窒息的空氣。

小寒還是一個人在墊子上玩拚圖，臉上滿是認真。

我進門，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我早已習慣，沒關係，隻要他健康快樂就好。

沒多久，沈雨沐端著果碟推門進來，臉上掛著刻意的柔笑。

“雲賀哥，讓孩子吃點水果吧？”

我皺眉，將他攔住：“他不愛吃蘋果。”

他卻直接繞過我，蹲下身，將一小塊蘋果遞到小寒嘴邊。

“小孩子都挑食嘛，雲賀哥，你也別這麼慣著他。”

“我看啊，什麼自閉症，就是你和師姐太寵著他了。”

“來，叔叔喂你吃，甜......”

我彎下腰想將小寒抱走，卻被他攔住。

小寒猛地向後瑟縮，沈雨沐的手卻執意往前伸。

下一秒，小寒突然哭叫起來，小手揮舞間，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紅痕。

沈雨沐痛呼出聲，果碟“哐當”摔碎在地。

秦含琦聞聲衝進來，看見沈雨沐手上的紅痕和小寒驚恐的眼淚，瞬間暴怒：

“許雲賀！你看看他把雨沐抓成什麼樣了！你到底是怎麼教孩子的？！”

“自閉症不是他攻擊人的借口，你是不是教唆他了？！”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的心裏。

過往無數時刻，這樣的指責我會默默咽下，仿佛孩子所有的問題都是我身為父親的原罪。

可現在，我看著兒子委屈的眼淚，我覺得我不想忍了。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

手心火辣辣的，秦含琦站在原地，愣住，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許雲賀，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冷冷地看著她。

“秦含琦，你一進來就對我兒子興師問罪，你問過事情原委了嗎？”

“是你最好的小師弟，非要逼小寒吃蘋果。”

“怎麼？你忘了上次吃了一口蘋果吐了一天嗎？”

秦含琦臉色由紅轉紫，像被扼住喉嚨般啞口無言。

她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她抓起沈雨沐的手向外走去。

“走！出去吃！跟這種瘋男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房門再次被重重摔上，房間裏重新歸於寂靜。

我將小寒摟進懷裏，感受著他的顫抖，安撫道：

“沒事了小寒，爸爸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