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答應,他們同時鬆了口氣。
我媽露出欣慰的笑:
“還是我兒子懂事,不枉費媽疼你這些年。”
見我不語,妹妹壓低聲音:
“哥,不是不給你治......這病治不好,錢扔醫院也是白扔,不如痛快過最後的日子,對不對?”
她握住我的手,手心又濕又燙:
“這不馬上你生日了,我給你辦個風光的生日宴!再帶你出去轉轉,總比在醫院受苦強吧?”
“記得我十歲生日,你省了一星期早飯錢給我買了個小蛋糕,自己一口沒吃。這次,換我給你最好的。”
她說得那麼誠懇。
我忽然有些自責。
也許,是我錯怪了他們。
二十七年來,我隻在妹妹生日宴的角落吃過蛋糕。
她或許,真想彌補我。
“好,”我輕聲說,“按你喜歡的辦吧,反正我們生日就差兩天。”
最後的日子,我想讓她高興。
妹妹歡呼一聲,轉身就去打電話。
夜裏,我翻出了舍不得穿的大衣,我媽買的。
想著在宴會上,拍張全家福,留下幸福的樣子。
可接下來兩天,他們再沒提起生日宴。
我有些失望,卻也沒再問。
直到兩天後,我被帶進世紀酒店。
宴會廳人聲鼎沸,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我怔怔站著。
妹妹和我媽在席間穿梭,滿麵紅光。
感動混著自責湧上來。
他們原來是想給我驚喜。
我剛想上前,卻被身旁的議論釘在原地:
“......沈家這次可真舍得下本錢,一個生日宴就這排場......”
“屁的生日宴!分明是訂婚宴!還是蘇家資助的......”
我腳步一頓。
訂婚宴?
是了......妹妹和周強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所以,妹妹是借訂婚宴給我辦生日宴?
剛升起的感動迅速退卻。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安慰自己。
妹妹的喜事,也是我的喜事。
我深吸口氣,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
妹妹臉上堆滿笑,快步迎了過來。
“哥!你來啦!怎麼樣,喜歡嗎?”
她攬住我肩膀,往那主桌帶。
我順著她力道看去。
是個坐著輪椅、麵容沉鬱的女人。
大約五十多歲,正盯著我上下打量。
妹妹湊近我,壓低聲音:
“哥,看見沒?那就是蘇姐,家裏條件也好,也不嫌棄你。”
“你跟了她,以後吃穿不愁。”
我臉上的笑僵住。
不嫌棄?跟了她?
電光石火間,一個荒謬念頭浮現。
“你......什麼意思?”我聲音幹澀得厲害。
我媽走了過來,親熱地拉住我的手,往蘇紅英麵前帶:
“兒子,快來,見見紅英。以後啊,你就是她的人了。”
蘇紅英伸手試圖抓住我,煙酒的氣息撲麵而來:
“你妹都跟我說清楚了。漸凍症嘛,沒事,我小兒麻痹。”
“今天過後,你就入贅我家了,隻要你能和我配成一對冥婚就行。”
“轟——!”
我猛地抽回手,接連倒退好幾步。
“不......”我瘋狂搖頭,聲音發抖。
“我不入贅!你們憑什麼......”
“憑什麼?”我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上前一步,擋住我路線。
“憑我是你媽!憑我收了蘇家五十萬彩禮!”
“這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