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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顧川就走了。

我戴上兜帽，裹緊了那件滿是血汙的衝鋒衣，悄悄跟了上去。

每天早上都有一輛運屍車會進內城，把外城餓死的人拉去焚燒爐做燃料。

我偷偷爬進了充滿屍臭的底盤。

接待顧川的豪華越野停在了一家名為“伊甸園”的高級會所門口。

這裏金碧輝煌，門口站著的保安都比外城的首領穿得體麵。

我順著通風管爬上了二樓。

管道裏狹窄逼仄，我的傷腿在鐵皮上摩擦，疼得我冷汗直流。

我爬到了一個豪華包廂的上方。

透過縫隙，我看見了那個讓我魂牽夢繞的身影——陸塵。

五年前，他是那個陽光帥氣的鄰家哥哥，會偷偷給我塞糖吃。

他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璃璃，甜嗎？”

“以後哥有一口吃的，絕不讓你餓著。要是沒吃的，哥就把自個兒大腿肉割給你。”

那時的糖甜得發膩。

此時的陸塵，一身白色西裝，手裏晃著紅酒杯，正和顧川碰杯。

“江少，這次副本設計得怎麼樣？”

陸塵的聲音裏透著一股邀功的得意。

“鬥獸場那隻喪屍王是我特意安排的，拔了牙但沒剪指甲，夠刺激吧？”

我渾身血液凝聚。

那隻喪屍王差點撕開我的肚子，那種瀕死的恐懼，原來是陸塵的“傑作”。

顧川抿了口酒，漫不經心地說：“還行，就是璃璃傷得有點重，別真玩死了。”

“爸媽說了，隻要人活著就行，缺胳膊少腿的正好長記性。”

陸塵大笑，笑聲在管道裏回蕩，刺得我耳膜生疼。

“放心，我有分寸，隻要不死，越慘越能長記性。”

“你看她現在多聽話？為了幾個點數都能去拚命。”

“以前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現在連餿水都搶著喝，這不都是我的功勞？”

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原來我受的每一次傷，每一次瀕死，都是他們在酒桌上的談資。

陸塵接著說：“明天安排她在兌換點被羞辱一下，把她的自尊徹底踩碎。”

顧川點頭，晃了晃杯裏的紅酒。

“行，爸媽說得對，不把她逼到絕境，她永遠不知道感恩。”

“對了，那張點數卡是假的吧？”

陸塵得意地挑眉：“當然，那隻是張廢卡，上麵的編號根本錄不進係統。”

“明天她去兌換的時候，就會被當成騙子打出來。”

我悄悄退了出去。

眼底最後一絲光亮，隨著他們的笑聲，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