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飯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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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啊。”顧博衍卻也覺得她的問話更奇怪。

“外國人都不吃雞皮的嗎？你知道剛剛那麼繁瑣的工序除去為了讓肉入味，更重要的是為了顯得整個雞呈現這個焦褐感。”傅攸寧覺得自己選擇了一個高級的用詞。

顧博衍用筷子撥了兩下盤子裏的雞皮。“這東西能吃嗎？”自己好像始終沒有辦法跨越心裏障礙似的。

“你先嘗嘗嘛，要是吃不慣的話，我幫你吃。”傅攸寧最愛的可就是這雞皮了，要是這個人不吃的話，自己豈不是要占一個大便宜。

聽了傅攸寧的建議，他打算人生總有一試。夾起了雞皮，在手裏顫顫巍巍始終放不進嘴裏。腦海裏飄過了很多奇怪的畫麵。用嘴唇輕輕吃了一小口。在嘴裏那軟糯的口感，自己真的是接受不了，然後趕緊放下筷子。

傅攸寧眼疾手快接過了他盤子裏的雞皮。一口吃了個整。“多好吃啊。”

顧博衍定睛的看著他。“這是我剛剛吃過的。”意思是男女有別還是授受不親？自己也不明白這話究竟意欲何為。

“那麼好的東西，可不能浪費了。”不知道這個人是真的對這樣的事情無所謂，還是單純的因為是愛惜食物。顧博衍自己也不明白。“你要是都不吃，我就全挑走了。”傅攸寧是在詢問對麵的人。

顧博衍點點頭，也不介意她手上的動作有些粗魯。不一會皮肉徹底分離的幹淨。一個人吃著白嫩的肉，一個人吃著入味的皮。兩個人相得益彰。

“你不吃肉嗎？”看著她一直在吃皮，吃的津津有味的。

傅攸寧剛吃下一塊。又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也吃，就是不愛吃。所以啊，以後你就是我吃飯的好搭檔了。”眉眼間的明媚，很難不看醉人。

“你還有什麼類似這樣的搭配嗎？”顧博衍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問，好像默認了她說的飯搭子的關係。

“我喜歡吃吐司的邊。”

正好，自己喜歡吃的是吐司的心。

“我喜歡吃豬皮。”

正好，自己喜歡吃豬肉。

“哈哈，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了。”傅攸寧似乎真的是在絞盡腦汁的想。

顧博衍突然覺得是不是口味的合適也算一種合適，或者說互補其實也是合適的另一種方式呢？但是誰也不能給出答案。

“一直都沒問過你，開餐廳之前是幹什麼的啊？”顧博衍試著打開另一個話題，好讓自己不沉迷在尋求奇怪答案中。

“開餐館之前？我是一個記者。”傅攸寧回答的簡單，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轉行了。現在幹的還有滋有味的。”

顧博衍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下去，便收住了話題。“我以前也是幹的跟現在完全不一樣的工作。”

“什麼啊？”這個倒是勾起了傅攸寧的興趣。

“做金融的。”顧博衍大學學的是金融，為了以後更好的繼承家族事業，美食評論不過是自己的一點小愛好，卻被人大肆宣揚了出去，於是才有了這美食主編的任務。

對麵的人張著嘴，下巴有很大的一個浮動。“其實這個行業好像跟你的形象更符合呢。”

“是啊，有點刻板。”他自己也深知這一點。“可是我不喜歡做金融，每天圍繞著資本市場裏那群人打轉，簡直煩透了，所以每天就把壓力投身於美食裏，然後在網絡上寫一些點評，莫名其妙的就火了。”說的是輕描淡寫了，可是這中間卻忽視掉了味覺的天賦。

傅攸寧點點頭。“其實開餐廳之前我一直以為記者是我最愛的職業，我會傾盡一生來完成這項事業，可是真等到我放棄了才發現，真正熱愛的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所以做飯是你的熱愛？”顧博衍也好奇的想了解她的一切。

“目前為止是了，現在如果誰要讓我放棄的話，我可能會拚盡全力保住的。別人都覺得這是份不正經的工作，又辛苦賺不到錢，還不體麵，可是沒辦法啊，就是喜歡。”傅攸寧算得上樂天，也算是看得開，最重要的她堅信享受當下。

換成傅攸寧問話。“你為什麼總來我這裏吃飯？是不是因為我這裏真的很好吃？”

顧博衍思考了幾秒。“不算吧。”

“哎，你這人。”傅攸寧急了，果然是不說場麵話。“怎麼說我也是請你吃過很多次飯的人了。阿諛奉承都不會嗎？”

“站在專業角度上來說確實隻能是一般，可是這裏就像我的食堂一樣。我也總不能每天都是米其林那麼吃啊。”顧博衍停下了手裏的筷子，吃了個九分飽。

傅攸寧徹底急了。“食堂？我這規格就是個食堂？”人都站了起來，準備收拾殘局謝客呢。

“恩，名校標準的食堂。”自己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奉承，但是至少90%以上的真話。

人又突然坐了下來。“早說嘛，你看你這個人，說話說一半的。”

“攸寧，其實你這裏最讓人流連忘返的是那種用心，就像你對待菜，對待客人，對待任何一個小細節。其實你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是很細心的一個人。”顧博衍這句話可真是發自肺腑的，可是他卻不明白，對麵的人聽完以後怎麼臉色比剛剛還不好，居然氣的發紅了。

傅攸寧明明是害羞了，聽見這樣的誇獎誰能抵抗的了。“我去拿罐啤酒。”進了廚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自己都覺得丟人，用冰啤酒敷了半天都沒見好。

“攸寧，你沒事吧。”顧博衍隻是站在廚房的外麵，沒有進去。

“我沒事啊。馬上就出來。”話是那麼說，可是人沒有動，感覺比剛剛進來的時候更紅了。待了一會發現他還是沒離開，拿上啤酒幹脆的出門。

顧博衍看見她臉紅的不像話，突然用手覆蓋住了她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你臉好像很紅啊。”眼睛裏寫著著急。心裏想著要不要去醫院，卻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手。

傅攸寧一下僵硬了，臉能紅到什麼程度，大概自己就是那個程度了。兩隻手裏拿著啤酒，隻能半蹲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我沒事，就是天太熱了。”

被她那麼一蹲，顧博衍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好像放在了一個比較曖昧的地方，至少對於他們兩個現在的關係來看，確有些曖昧。“那就不喝了，我也走了，你早點休息。”

“我送送你。”傅攸寧正說著，腳下一個踉蹌，摔進了他的懷裏。他反應很快，一隻手接住了自己，卻放錯了位置，正好在她的胸部，傅攸寧想反正自己是破罐子破摔了，趕緊直起身子準備道歉。

卻發現對麵的人，動作還是剛剛扶住自己的動作，像是被人點了穴。唯一的區別就是他的眼睛看向地麵。

“額，那個，不早了，我就不送了。”

那個人表情木訥，眼睛始終看著別處。“好的，明天見。”沒有一絲猶豫的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