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將我喚醒。
猛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蜷縮在滿地的血泊裏。
我驚恐的垂眸,看向自己透明的身體。
原來魂魄是會感受到死亡瞬間的窒息的啊......
世界早已歸於寧靜。
萬家燈火隻剩零星時,家門從外麵打開了。
我看到妹妹舉著兩根糖葫蘆,蹦蹦跳跳的走進來。
“姐姐,你看媽媽給我買了什麼,大酒店裏的糖葫蘆,原來連糖汁都比街頭的要甜啊。”
我飄在半空,努力想要回應。
想著誇讚一下,也讓妹妹高興。
可即便我喊破了喉嚨,也沒人聽見我的聲音。
爸爸瞥了眼緊閉的臥室門,抱怨道:
“這是已經睡了?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被慣得連道歉都不會了。”
媽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的開口:
“睡個屁,估計躲起來跟我們置氣呢,故意的不吭聲,等著去哄她。”
我連忙撲進媽媽的懷裏,焦急的解釋:
“不是的媽媽,我知道錯了,知道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你們別不愛我好不好?”
可靈魂卻穿過了媽媽的身體,徑直穿牆而過,衝出了門外。
我無力的垂下雙手。
終於接受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
剛想頹然的轉身,再穿回家裏,卻看到樓道拐外處,放著一個碩大的包裹,上麵還覆蓋著白雪,像是剛取回來的,上麵寫著媽媽的名字。
是一輛我想要了很久的兒童平衡車。
眼眶驀的紅了,原來媽媽並沒有放棄愛我。
想到這,我激動的穿回了家裏,哪怕是靈魂,也想一直陪在家人身邊。
卻剛好聽見他們的討論:
“詩詩因為姐姐受了這麼久的委屈,平衡車是我送給她的新年禮物,就怕蘇蘇知道了,又該鬧得的天翻地覆,讓人不得安寧了。”
爸爸安撫的揉揉媽媽的肩膀。
“沒事,這麼多年我們養著她這個病秧子,家裏的錢都花在她身上了,就給妹妹買個平衡車,她如果還鬧,就太不懂事了。”
妹妹高興的一蹦老高。
衝到臥室門前,用力的敲門:
“姐姐快出來,我的平衡車可以借給你玩一會哦,糖葫蘆也可以分你一根。”
卻無人回應。
她委屈的轉頭看向媽媽。
“媽媽,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一把抱起妹妹。
“別理她,連自己妹妹都欺負,這種小孩不給點教訓是不行了。”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不用分給你姐姐。”
妹妹眨巴著大眼睛。
“可姐姐,會難過......會不再喜歡我了。”
媽媽的眼眶驀的紅了。
“媽媽的好詩詩,這些年委屈你了,你姐姐但凡有半點懂得感恩,我們也不會這麼痛苦了。”
爸爸也蹲下,摸了摸妹妹的頭。
“禮物和糖葫蘆都是詩詩的,你姐姐沒資格鬧。”
說完,又去煮了盤新水餃回來,一家三口依偎在沙發上,分享著夜宵和糖葫蘆。
窗外又有煙花炸響。
媽媽高興的指給妹妹看:
“詩詩快看,外麵的煙花多漂亮,新的一年我的寶貝要健康成長哦。”
妹妹高興的拍打著肉乎乎的小手。
歪著小腦袋懵懂的問:
“那姐姐呢,姐姐也會健康起來嗎?”
爸爸笑著往她嘴裏塞了一顆水餃。
“新年了,不提晦氣的事情。”
我茫然的蜷縮在他們對麵的角落裏。
想著過去的幾個春節。
從未有過這麼和諧幸福的時候。
因為顧及我,不敢去外麵吃飯,窗外綻放的煙火,像極了開啟生死未知一年的魔盒鑰匙。
總帶著忐忑和不安。
如今,他們終於能歡笑著欣賞一次璀璨和新春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