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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是夏樂生父的忌日。

他生父是爸爸的戰友。

爸爸極重情義,要求全家必須正裝出席。

清晨的樓梯口。

我手裏拿著祭拜用的白菊。

夏樂站在下一級台階。

在我經過她身邊時,她的腳忽然向後一伸。

不偏不倚地勾住了我的腳踝。

沒有任何防備。

我整個人向前撲去。

從狹窄的旋轉樓梯上滾落。

身體撞擊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最後重重摔在一樓的大理石地麵上。

右小腿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腿骨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

斷了。

我趴在地上,試圖撐起身體。

沒有慘叫。

沒有眼淚。

隻有額頭滲出的冷汗。

爸爸正整理著領帶從書房出來。

看到這一幕,滿臉怒容。

“走路沒個正形!”

“今天是什麼日子?這麼嚴肅的時候你還要搞怪?”

夏樂站在樓梯上。

捂著嘴驚呼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對不起爸爸,是我不小心擋了姐姐的路。”

“姐姐肯定是為了躲我才摔下去的。”

哥哥幾步跨上樓梯,緊張地拉過夏樂檢查。

“有沒有被撞到?讓我看看腿。”

沒人看一眼趴在地上的我。

我盯著自己變形的小腿。

伸手握住斷裂的部位。

用力一推。

骨頭摩擦的聲音令人牙酸。

複位完成。

我抓著扶手,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因為沒有痛覺,我不受身體本能保護機製的控製。

斷骨在皮肉裏晃動。

我擦掉額頭的冷汗,麵無表情。

“走吧。”

靈堂內莊嚴肅穆。

夏樂跪在蒲團上,哭得梨花帶雨。

她長跪不起,嘴裏念叨著對亡父的思念。

周圍的長輩親友紛紛點頭稱讚。

“這孩子真有孝心。”

“比那個有病的強多了,跟個傻子似的。”

輪到我祭拜。

我的右腿腫脹得連褲管都繃緊了。

斷骨處積滿了淤血。

根本無法彎曲膝蓋。

我隻能僵硬地直立在靈位前,微微鞠躬。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爸爸的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上前。

“讓你跪下磕頭!你聽不見嗎?”

“一點教養都沒有,給我跪下!”

我不動。

因為這一跪,斷骨會徹底刺穿皮膚。

爸爸見我“抗拒”,怒火中燒。

他抬起腳。

狠狠踹在我的右小腿斷骨處。

巨大的力道讓我失去平衡。

“咚!”

我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那一瞬間。

我感覺小腿處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刺破了皮肉。

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腿流下。

黑色的西裝褲掩蓋了血跡。

爸爸按著我的後腦勺。

強迫我的頭磕在地磚上。

“給長輩道歉!”

我的額頭重重撞在地麵上。

但我依舊沒有吭聲,隻是沉默著擦掉了額頭上的冷汗。

周圍的親戚指指點點。

“這孩子心真硬,被親爹這麼打都不服軟。”

“冷血動物就是冷血動物。”

祭拜結束。

夏樂因為跪得太久,腿麻了起不來。

哥哥心疼地背起她走向保姆車。

“樂樂受苦了,哥哥背你。”

我獨自撐著地麵站起來。

每走一步,斷骨就在傷口裏攪動一次。

血順著褲腳滲出來。

在地磚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濕印。

但我走在最後。

沒有人回頭看地麵。

上了車。

車窗緊閉,暖氣開得很足。

濃烈的鐵鏽味開始在密閉空間蔓延。

媽媽捂住鼻子,嫌棄地皺眉。

“溫淺,你身上什麼味道?又臟又腥。”

“把窗戶打開,別熏著樂樂。”

外麵下著瓢潑大雨。

我降下車窗。

冰冷的雨水立刻灌了進來,打濕我全身。

雨水順著褲管流進傷口。

我知道。

這不僅意味著發炎。

對於缺乏凝血因子和免疫力的我來說。

這意味著嚴重的細菌感染。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高燒來得極快。

回到別墅。

我在玄關處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媽媽跨過我的身體。

“別裝死,趕緊回房間去,看著晦氣。”

我用手肘撐著地麵。

一點點爬回二樓的房間。

剪開褲腿。

小腿已經紫黑腫脹,散發著一股腐爛的異味。

斷骨白森森地支在外麵。

我沒有叫醫生。

也沒有吃抗生素。

我躺在床上,感受著細菌在血液裏流動。

樓下傳來爸爸的聲音。

“樂樂才是我的好女兒,那個冷血動物隨她去吧。”

意識逐漸模糊。

我在高燒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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