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能報警!”
沈盈夏幾乎是脫口而出。
正是評選年度服務之星的節骨眼,如果她被公安帶走調查,就算最後查清了,閑話也早傳遍了。
她看向孟霽明,深吸了口氣:“夫妻一場,你就不能相信我嗎?”
孟霽明眉頭蹙得更緊:“正因為我們的關係,才更要按程序辦。”
“孟廠長公正!”方臉工人立刻附和,看沈盈夏的眼神滿是鄙夷,“我看她就是心虛!”
王主任歎了口氣,站出來打圓場:“這樣,先讓咱們商場保衛科的同誌調查一下。真要說不清,再請公安同誌介入也不遲。”
沈盈夏被帶進了保衛科那間狹小的問話室。
問話的保衛員語氣慎重。
“沈同誌,同事們都很信任你,我也想盡快幫你證明清白,但孟廠長那態度,唉,這事難辦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沒有丈夫撐腰的女人,外人說話就更難聽。你再仔細想想,今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
沈盈夏攥著搪瓷缸子,指尖發白。
沒有監控的年代,這種事調查起來全憑人證和印象。她本是有底氣的,領導信任,同事力保,可偏偏她的丈夫不信她。
難道重來一次,她還是得不到一個好結局?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目光掃過牆上的年曆,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我們商場今年試點裝了監控!能查今天的錄像嗎?”
一句話讓滿屋子人都愣住了。
王主任一拍大腿:“對!是有這麼回事!快,去把設備科的同誌叫來!”
技術有限,錄像畫麵模糊,好在足夠看清。
方臉工人的手表是他自己付錢時從袖口話落,掉進了櫃台底部的縫隙裏,而沈盈夏全程都沒碰到過他的手臂。
真相大白,幾個工人麵紅耳赤,支支吾吾道了歉,夾著尾巴溜了。
沈盈夏站在原地,腿有點發軟。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一起湧上來,她一把抱住旁邊一直陪著她的張姐,聲音哽咽:“張姐……謝謝,謝謝你們信我……”
“沒事了,沒事了。”張姐拍著她的背,“清者自清!”
王主任也走過來,溫聲道:“小沈,今天受委屈了。趕緊下班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晚點來沒關係。”
走出百貨大樓時,天已經擦黑。
孟霽明見她出來,立刻上前:“盈夏……”
沈盈夏看都沒看他,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腳步又快又急。
孟霽明愣了下,趕緊跟上。
一路無話。
以前這種時候,沈盈夏總會沒話找話,問他廠裏忙不忙,晚飯想吃什麼。
現在她隻是沉默地走在前麵,寒風把她的圍巾吹得向後揚起,背影挺直又單薄。
孟霽明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到了家,沈盈秋聽見動靜從客房迎出來:“姐夫,姐,你們回……”
孟霽明卻隻略微頷首,一把抓住沈盈夏的手腕,徑直把人拉進了臥室,反手關上門。
“盈夏,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他聲音裏壓著股說不清的焦躁,逼她轉過身麵對自己。
沈盈夏用力掙開他,揉著痛處,嘴角扯出個諷刺的弧度。
“不敢跟公正無私的孟廠長攀關係。”
孟霽明被噎得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半晌,他才艱澀開口:“今天的事,其實我是相信你的,隻是我認為走正規程序,才是對清白之人最好的保護……”
“保護?”沈盈夏打斷他,聲音發冷,“孟霽明,你隻想著程序公正,但要是沒有監控,一個連自己丈夫都不信任的女人,會被人說成什麼樣?我的工作前途還保不保得住?”
孟霽明被她問得垂下眼,再抬頭時,目光裏有她從未見過的歉疚和認真,
“是我考慮不周。盈夏,我向你保證,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一定先站在你這邊,保護好你,不讓你再受這種委屈。”
他說得誠懇,昏暗光線裏,眼裏仿佛隻裝得下她一個人。
沈盈夏看著他,一時失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