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虎站在原地,也沒動,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行了,讓你坐下你就坐下,咱東北漢子,誰像你這樣窩囊?你老丈人要有意見,讓他來和我說。”
李寬眉頭一沉。
“謝謝寬哥。”
二虎坐下,端起那碗雲吞麵就吃了起來。
我詫異的看了看李寬。
李寬這才解釋道,這二虎當年跟著爹媽來到香江,因為是黑戶,根本找不到正經工作,一家三口沿街乞討要飯。
後來他爹媽實在是沒辦法了,聽說東文村這邊有人招上門女婿,便將他送過來,討個活路。
在這個年代,上門女婿的地位,還得排家裏的狗後麵。
二虎不僅每天要照看茶餐廳的生意,還得下地幹活,除了農忙那幾天能吃飽飯,平時就隻能吃一頓。
一句話不對,還得挨打。
“瞅你那尿性,你聽我的,下次你老丈人再打你,你一個耳光扇上去!軟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你這樣老實,那老東西隻會死命欺負你。”
李寬越說越生氣。
誰成想,二虎隻是衝李寬笑笑:“當年不是爸收留我,我命都沒了!受點氣算啥。”
“你......”
看著二虎這個窩囊勁,李寬便氣不打一處來。
但說到底,這是人家的家事。
李寬想幫這個老鄉一把,但人家自己都沒脾氣,他又能咋辦?
“算了,懶得說你!”李寬無奈的擺擺手。
我趁機問道:“虎哥,你來村子的時間,是哪一陣?”
“二十多年前吧!”
“那半山腰上的別墅,聽說發生過滅門凶殺案,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你知道嗎?”
二虎一愣,搖頭:“我啥都不知道,我來的時候,那別墅裏就已經沒人了。”
“難道村子裏的人,就沒人聊過這事?”
“兄弟,你別問我了,我啥都不知道。”二虎擺手:“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提這事幹啥。”
“你還記得之前我在那別墅裏麵拍戲的事不?”李寬突然問道。
二虎點頭。
“我們被那別墅裏麵的鬼給纏上了。”李寬壓低聲音說道。
“啥?”
二虎突然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李寬。
但很快,他臉上震驚的表情便消失不見,木納的一笑:“寬哥,你又逗我玩,這世界上哪來的鬼。”
“我說的是真的。”
正說著,突然茶餐廳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七八十歲的年紀,頭發花白,杵著根拐杖。
幹瘦的眉宇,給人一種不好招惹的感覺。
“二虎,你又偷懶了?”
聽到這聲音,二虎身子一顫,急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過去。
“爸,是寬哥找我聊會天。”
啪!
老人抬起拐杖,打在了二虎的瘸腿上。
二虎吃痛,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雙手抱頭。
那老人操起拐杖,雨點般往他身上打下去。
對於挨打,二虎似乎早已習慣,也不叫喚,隻是咬牙撐著。
“老東西,差不多點得了!人家是你女婿,不是牲口,你這樣打?”
李寬忍不住起身衝過去,一把將老人推開,把二虎護在後麵。
“你算老幾?管我家的事?信不信我出門喊一聲,整個村子的人立馬就過來了!”
老頭看著李寬,絲毫不慫。
“寬哥,我沒事。”
二虎急忙起身,拉了拉李寬的袖子。
李寬皺著眉。
沒再說啥。
“阿城,走了!”
我立馬跟了過去。
“現在翅膀硬了?敢搖人來打我了?”
“我打死你個混賬東西!”
我們剛走,老頭便讓二虎跪在茶餐廳門口,用拐杖往他身上猛打。
後來我才知道,這老頭叫文誌強,是東文村的村長。
此人膝下有一兒一女。
兒子在歐洲留學,至於女兒,便是二虎的老婆。
說是十多歲的時候,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瘋了。
隻能招個年紀相仿的上門女婿。
至於文誌強剛才說的話,還真不是威脅。
當年各個村子是非常抱團的,別說文誌強這個村長了,哪怕是村子裏的隨便一個人,在自己村子被欺負了,村裏的其他人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這老東西,要是殺人不犯法,我早弄死他了。”
李寬恨恨的罵道:“那二虎也是,咋就能這麼老實,讓人欺負成啥樣了都!”
“寬哥,別氣了,咱們先去那別墅看看吧。”
東文村通往半山腰的別墅,以前還有一條馬路,但時間過得太久了,常年沒人走這條路,馬路已經被完全覆蓋。
“當年能修這樣一棟別墅的人,肯定很有錢吧?寬哥,你能想辦法打聽一下當年這戶人家的消息嗎?”
走在小路上,我對李寬問了聲。
李寬點點頭摸出一個大哥大,拉起天線。
鄉巴佬的我,從來沒見過。
李寬手裏的是最早型號的大哥大,像是一塊磚頭,上麵還有一個圓形轉盤。
隻見寬哥將手指插進數字孔中,順時針撥號。
“喂,大哥,是我,寬仔。”
“幫我打聽點事唄。”
“就是元朗這邊......”
幾分鐘過後,他掛斷電話。
“這啥啊?寬哥?”
“大哥大!”李寬有些得意的給我看了看:“這玩意,我也舍不得買,是我老大送我的。”
“你老大對你真好。”
我感歎了一聲。
“廢話,他人要不行,我能替他蹲五年苦窯?”李寬搖搖頭:“行了,待會有了消息,他會聯係我的,趁著天亮,先進別墅裏麵瞅一瞅。”
“恩!”
沒多久,我倆就來到了別墅前。
別墅外牆原本是奶白色的,如今早已被雨水衝刷得斑駁發黃,牆皮一片片剝落,露出裏麵灰黑色的水泥。
占地極廣,前後都有庭院,隻是如今院子裏雜草瘋長,半人高的野草把台階都吞沒了大半,幾處斷裂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正門的鐵質大門早已鏽得不成樣子,扭曲的鐵條上掛著幾塊破碎的玻璃,被風一吹,發出 “哐啷哐啷” 的聲響。
不得不說,哪怕是二十年前的建築物,放在今天,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豪華。
“當時鏡頭就是在那裏拍的!”
李寬伸手指了指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