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孟城氣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你把孩子送哪兒去了?趕緊給我要回來!”
“手續都辦完了,要不回來了。”
我拉好行李包,抬頭看著他,刻意歪了歪頭,假裝不解:
“孟城,你到底在氣什麼呢?”
“你不是一直嫌孩子吵,反對要孩子嗎?”
“現在我幫你解決了這個麻煩,你應該鬆一口氣,應該謝謝我啊。”
“怎麼反倒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你......你......”
孟城被我噎得滿臉漲紅,指著我“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最終,他狠狠一跺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許敏,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猛地轉身衝出了病房。
房門“砰”地一聲巨響,重重撞上。
我站在原地,扯出一抹冷笑。
孟城,賀雨柔,你們欠我的,我要你們加倍奉還。
剛踏進家門,臥室裏就傳來婆婆扯著嗓子的喊叫:
“許敏!你可算死回來了!我嗓子都冒煙了,快給我倒杯水!”
聲音裏沒有絲毫對我剛生產完的關切,隻有理所當然的使喚和不滿。
我腳步未停,扯出一抹冷笑。
前天,我羊水破了,打電話給孟城,他說在忙。
我隻能自己咬牙叫了車,臨出門前,這老太婆還躺在床上,拍著床板喊:
“哎喲!我身下濕透了!許敏!你先給我換了尿不濕再走!”
我挺著即將臨盆的肚子,忍著劇痛,顫抖著手給她換了。
冰涼的羊水混著冷汗,浸透了我的衣裳。
而現在,我才剛生產完,虛得幾乎站不穩,她還像使喚傭人一樣理所當然。
上輩子也是這樣。
我坐月子期間,她癱瘓在床,吃喝拉撒全要我伺候。
孟城以要賺錢養家為由,徹底當了甩手掌櫃。
孩子夜啼是我哄,尿布是我換,婆婆的屎尿是我清理。
我累得產後抑鬱,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提出請個保姆或鐘點工,孟城就擺出一臉疲憊和愁苦:
“敏敏,我理解你辛苦。”
“可我現在評教授職稱關鍵期,收入不穩定,養一大家子不容易。”
“孩子以後用錢的地方更多,咱們得省著點。”
“再說了,外人哪有你盡心?”
“媽就認你,別人伺候她不習慣。”
每一次,看著他為家庭操勞的模樣,我就把委屈咽回肚子裏。
是啊,當初是我自願辭職的。
嫁給孟城時,婆婆就中風了。
他說需要人照顧,我為了讓他安心搞事業,辭掉了工作,回家當起了全職保姆。
十幾年下來,雙手粗糙,眼神暗淡,早不是當年那個明媚的自己。
而他呢?
在外仍是風光霽月的孟教授,備受尊敬。
誰能想到,他背地裏早就和自己的學生賀雨柔攪在一起,連孩子都偷梁換柱地讓我生了!
我真他媽傻透了!
“許敏!你耳朵塞驢毛了?!”
“我拉了!快過來給我換尿不濕!”
婆婆見我沒動靜,罵得更難聽了,
“生個孩子而已,哪個女人不生孩子?”
“就你金貴!躺了兩天醫院還不夠?”
“現在連我都使喚不動了是吧?”
“等小城回來,我非得讓他好好管管你不可!”
汙言穢語不斷從臥室傳來。
我充耳不聞,徑直走回主臥,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衣服不多,大多都是陳舊過時的款式。
我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頓了頓,伸手拉開抽屜。
裏麵是一份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
這是之前,我為了逼孟城同意做試管要孩子,騙他簽下的。
當初的我是為了拿離婚威脅他要個孩子。
而現在,它倒是派上用場了。
我收好協議,又翻出結婚證,轉身就往外走。
“許敏!你個殺千刀的!你真敢走?!”
“你回來!你給我回來!”
婆婆在臥室裏聲嘶力竭地叫罵。
我就像沒聽見一樣,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民政局離得不遠。
我直接打車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我的證件和結婚證,熟練地開始操作。
然而,她的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這位女士,您確定這是您的結婚證嗎?”
“是啊。”我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可是......”工作人員將屏幕轉向我,指了指,
“我們係統裏,查不到您和這位孟城先生的婚姻登記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