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道裏全是腐臭味。
我屏住呼吸。
衝到底層,我掀開一張防水布。
一輛牧馬人停在那裏。
車窗加裝了鋼筋網,保險杠焊上了鏟刀。
這是我刷爆了五張信用卡換來的。
“來了?”
車門無聲滑開,一隻手伸出將我拉了上去。
是陳濤。
他穿著戰術衝鋒衣,手裏握著一把改裝弩箭。
“怎麼這麼久?”
他遞給我一包濕巾。
“擦擦手,臟。”
“包了頓‘餃子’。”
我接過濕巾,擦拭著剛才濺在手背上的黑血。
“她們呢?”
“鎖屋裏了。”
我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陳濤沒說話,隻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發動了車子。
引擎經過改裝,聲音很沉,在夜裏依然響亮。
“坐穩。”
陳濤一腳油門,車子衝出樓道,鏟刀撞飛了兩隻喪屍。
血漿濺上擋風玻璃,又被雨刮器刮去。
車子駛入主路,那是早就規劃好的逃生路線,避開了市中心的人流密集區。
車廂裏暖氣很足。
中控台上,自熱火鍋正咕嘟作響,滿是香氣。
“吃點。”
陳濤把筷子遞給我。
“這幾天累壞了吧。”
我夾起一塊午餐肉,還沒塞進嘴裏,口袋裏的手機就開始震動。
媽媽的電話。
我不接。
又打。
這次是大姨的語音轟炸,在家族群裏刷屏。
“林晚!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大年三十把你媽和你姐鎖在屋裏,你自己跑了?”
“你這是謀殺!”
“你姐那是嬌氣嗎?那是富貴命!你怎麼能跟她比?”
“趕緊回去把門打開!”
“我們老林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狠毒的東西!”
我開了免提。
陳濤一邊開車,一邊皺眉:
“這群人還活著?”
“活得好著呢。”
我咬了一口午餐肉,燙得舌頭一卷。
“禍害遺千年。”
我拿起手機,點開群聊,按下語音鍵。
“大姨,您這麼有正義感,怎麼不來救她們?”
“我記得您家離這兒也就兩公裏吧?”
“我有車,有糧,有暖氣。”
“她們有火箭炮,有愛,有您們的祝福。”
“我覺得挺公平的。”
群裏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是咒罵。
“你有車?趕緊開過來接我們!我們是一家人!”
“晚晚啊,二叔剛才說話重了點。”
“你那個車能坐幾個人?”
“二叔這兒有點吃的,咱們彙合......”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
拿著擀麵杖守在門口,為了給她們爭取逃跑時間,被喪屍活活咬死。
臨死前,我看見媽媽拉著姐姐上了救援車,連頭都沒回。
姐姐甚至還在抱怨:“車裏擠死了,早知道就不讓妹妹帶那個包了。”
那個包裏,是我給她們省下來的口糧。
“陳濤。”
我把手機遞給他。
陳濤接過手機,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發了一條語音。
“我是林晚老公。”
“誰再敢發一條消息騷擾她,”
“我就把車開到你們樓下,按一晚上喇叭。”
“不信的,可以試試。”
群裏瞬間安靜了。
沒人敢賭。
我拿回手機,直接退群,順手把除了陳濤以外的所有人都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爽了?”
陳濤看我。
“還差點。”
我喝了一口熱湯。
“等聽見那個響兒,才算真爽。”
車子駛向城郊的“諾亞”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