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照片裏的自己。
步伐平穩,姿態正常,但眼神......眼神有些空洞,像夢遊。
“我不記得。”我的聲音幹澀,“昨晚十點半之後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
年輕警察打開平板,調出另一份記錄。
“房卡刷卡記錄顯示,從淩晨10:30你進入房間,到淩晨3:30你離開,期間隻有你一人進出。”他抬起頭,“換句話說,這五個小時裏,107是一間密室。”
“蘇念女士,”年長警察開口,“房間是密室,除了你沒有任何人進出。”
“有作案條件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她自己。”
“難道是她自己掐死自己就為誣陷你?”
我張了張嘴,無可辯駁。
“還有這個。”
年輕警察按下播放鍵,一段錄音從平板裏傳出來。
“你敢出現在我婚禮上,我殺了你!”
是我的聲音,充滿憤怒,幾乎是在嘶吼。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句話我確實說過。
昨晚在酒店,陳雨薇突然出現,她穿著白裙子,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
一句句羞辱我,說我是替代品,林昭從來沒忘記過她,她隨時可以讓他回去。
那句話是我被激怒後吼出來的。
“我......我隻是說氣話,我沒有——”
“法醫判定,”年長警察打斷我,“陳雨薇的死亡時間在淩晨2:30到3:30之間。”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睛。
“另外,有酒店員工作證,昨晚大約十一點,看到你們在十二樓走廊爭執。”
監控、房卡、錄音、證人、死亡時間。
所有證據像鎖鏈一樣,一環扣一環,把我牢牢釘死。
門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嚎,夾雜著我父母惶恐的哀求。
“我們女兒不可能殺人......求求你們再查查......”
我閉上眼睛仔細聆聽。
期望的聲音始終沒有出現。
林昭一直沉默地靠在走廊牆邊,從我被帶上警車到現在,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
那種沉默比審訊室的燈光更刺眼。
“蘇念女士。”
年長警察合上筆記本,忽然換了個話題。
“據我們了解,你大學時期曾確診'解離性失憶症',並有過就醫記錄,對嗎?”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你們......怎麼知道的?”
那是我藏了七年的秘密。
大二那年,一場車禍奪走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因為過度自責引發解離症狀,有整整三個月的記憶是空白的。
後來治好了,現在沒有任何症狀。
但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林昭。
“誰告訴你們的?”我追問,“這是我的隱私——”
警察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目光裏多了一絲審視。
走出警局,已經是淩晨三點。
臨走時警察交代,最近不要到處跑,隨時配合調查。
我現在雖然人出來了,可還是嫌疑人的狀態。
我打開手機,各種消息湧出來。
業主群,同學群,公司群,甚至一些“吃瓜群”,都在瘋傳這個消息。
“聽說12樓那個新娘殺人了?”
“天哪,婚禮當天殺人,太恐怖了!”
“好像還有精神病史,難怪......”
精神病史。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直直紮進我的眼睛。
誰傳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