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溫柔刀

時針跳過了一格。

電話最後好像傳出了這樣的聲音。

顧劭言不確定，但心跳確實隨著時針，狠狠跳了下。

錯覺吧，她會想離婚？

因為一個打趣的吻？甚至連舌吻都不算，隻是嘴唇碰了碰，國外接麵吻都比這有激情。

再說，她舍得放棄顧家少奶奶的身份？當初費盡心機嫁進來，舍得放棄？

想到這，他靠在椅背上。

孩子都還沒生下來，就學會威脅了？

當初覺得她木訥，現在簡直是又木訥又蠢。

是該讓她好好了解下什麼叫威脅了。

顧劭言按下內線電話，“她這兩天遇到什麼事了，查一下，還有昨天去了哪也查下。”

電話打給了一個助理，是顧家安排給他的，平時在外麵負責幫他查事情，結婚後也著重負責監管蘇雯。

電話還沒掛，助理就已經回答，“顧總，蘇小姐的弟弟出了點事，昨天蘇小姐回家去了。”

“為什麼沒跟我說？”

“蘇小姐昨天早上去了公司找您，我以為已經和您說了，蘇小姐的行程昨天也和顧老夫人說了，顧老夫人的意思是說不用打擾您，我也就沒有重複彙報，抱歉顧總，是我考慮不周。”

“她弟弟發生了什麼事？”

助理沒想到顧總居然會關心，可他並沒有查，隻能再次道歉，並說，“我這就去查，需要協助蘇小姐解決嗎。”

“廢話。”

電話被他掛掉，可掛掉後才反應過來，結果與他打電話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馳。

手機又響了下。

-今晚八點，雲都水庭，已經訂好了包廂，希望你能來，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帶位律師。

手機被顧劭言猛地攥住。

雲都水庭。

蘇雯平時出門，為了得體與適宜，穿得都是小禮服或者比較正式的衣服，但由於身材過度走樣，又加上形容憔悴，反而適得其反，不僅顯得衣服廉價，更襯得她氣質像街頭大媽，有點嘩眾取寵。

但今天為著找老師，她一改從前，隻穿了身以前的休閑衛衣出來，寬大的衛衣下倒把她身材遮住不少，下午還去剪了個頭，齊肩的學生頭給她增加不少活人感，也可能真的是心情不一樣氣質也大為不同，她走進這裏時也引起了不少人的頻頻回頭。

包廂裏，她的身邊坐著一位年輕律師，正在看手裏的材料，偶爾會問她幾個問題。

“財產沒有牽扯，我隻想提取公共賬戶裏的我之前存進去的錢就行。”

“那當初的存入記錄還有嗎，有能證明各自存入資金是多少的東西嗎。”

“嗯，當時是他秘書辦的，我有轉給他秘書的轉賬記錄。”

門在這時被推開。

顧劭言踩著皮鞋，一步步走到她身後，目光在那份離婚協議上轉了圈。

空氣在此時凝結。

蘇雯往他身後看了眼，皺眉，他並沒有帶律師。

當時結婚公證的那些，她都沒太了解過，如今離婚，他不帶律師怎麼操作？當時公證的那些每條股份/債權/股期都要再重算寫明的。

終於，他開了尊口，“什麼時候有個公共賬戶？”

“你秘書之前幫我們辦的，當時我們都存了錢進去的。”

包廂裏沒有開空調，卻莫名有股冷風。

顧劭言冷嗤了聲，“我秘書早就換了，你不是都親眼看到了嗎。”

他現在的秘書，確實不是之前那位，起碼性別就不一樣。

蘇雯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但又難以置信，顧劭言不會為了這點小錢而牽扯的，他不是最想離婚了嗎。

她握緊手，“所有的轉賬我都有轉賬記錄，都可以證明。”

“蘇雯，你轉給我秘書的錢，為什麼能證明是轉進賬戶裏的那一筆？”顧劭言哞裏毫無波瀾，凝著她時，仿若無物，“你和我秘書之間的往來，要我買賬？”

蘇雯心裏咚地一聲，巨石狠狠砸在她心裏，砸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他連這點錢都要算？明明在他眼裏根本不算什麼！

溫柔是假的，紳士是假的，就連正常人之間的尊重，都不能給她嗎。

顧劭言眸子一偏，看向她旁邊的人，“我和我妻子的約會，你個外人還要留下來繼續看嗎。”

溫柔刀，刀刀致命。

律師見這吃人的架勢，哪裏還敢留下去，立馬縮肩耷背溜了出去。

包廂陷入死寂。

實則顧劭言內心的怒火早就竄上了天，他一沒想到蘇雯居然真的帶了個律師來，二沒想到她居然隻要那點錢，連這大半年來的資產流入都要全部放棄。

他知道她現在一定缺錢極了，他本來還想勾勾手幫她。

現在看來，還是他太體貼，體貼得她都要忘了她原本是什麼樣。

他以為他弟是剛捅出來簍子嗎，這大半年來他弟闖了多少禍她知道嗎，蘇家如果沒有他的扶持，早就一盤散沙了，現在隻是剛呈現一點敗相，她就急不可耐地在這威脅起他了？

“你到底想怎樣，您堂堂顧大總裁不至於賴這點錢吧。”

“哪裏賴了？我還想問你你為什麼和我的秘書有金錢交易？”

他居然裝傻！

蘇雯對他真的是再一次刷新記憶，便也反口，“那你和你現在秘書的往來，又憑什麼要我買單？一旦我向法院揭穿你的私情，你淨身出戶都有可能。”

“不要胡說，哪來的私情？”他看著她，收起臉上的戲謔，“我和她沒上過床，也沒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做過任何出格的事，隻是碰了碰嘴，你要用這種禮儀之舉來汙蔑我？”

“沒上過床，怎麼可能，你又想賴掉？”

“蘇雯。”他細長的指尖，輕易掐住她的臉，“你就這麼想我的？”蘇雯看著他。

那雙曾經讓她覺得溫柔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她突然笑了。

笑得顧劭言手指一頓。

“顧劭言，你知道我今天去醫院查出什麼了嗎。”蘇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顧劭言眉頭微皺。

她繼續說，“醫生說我這大半年來情緒起伏過大，加上營養不良，內分泌嚴重紊亂，如果再不調理，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營養不良？”顧劭言冷笑，“顧家虧待你了？”

“是啊，顧家沒虧待我。”蘇雯點頭，“每天山珍海味，燕窩魚翅，可那些東西裏摻了多少你母親的手筆，你真的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