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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躺了兩天，人總算緩過來了。

我知道住院費已經花光了，我隻能選擇出院。

我打開手機，家族群消息99+。

“恭喜侄女買房！”

“地段真不錯！”

“首付三十萬呐，厲害！”

我盯著屏幕，愣了很久。

錢哪來的？

她月薪五千。

但是這套房，首付需要三十萬，貸款十五年，往後需要月供六千。

我往下翻。

沒人問這個問題。

大家都在誇。

誇我姐能幹。

誇我爸媽有福氣。

直到姑姑問了一句。

“小峰呢？最近沒見他說話。”

群裏安靜了幾秒。

我媽回複。

“別提他，不知道躲哪兒騙錢去了。”

我爸跟了一句。

“這孩子算是廢了。”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鼻尖的酸楚，關掉群聊。

眼不見為淨。

出院時，我口袋隻剩下之前的十元錢，不夠買去學校的高鐵票。

我拖著箱子，路過一家門麵很不錯的餐館。

玻璃門上貼著招工：臨時工，日結。

我掏出學生證和手機上的電子身份證。

“老板，我幹兩天，給我兩百塊就行。”

“我是學生，想掙張車票回學校。”

老板點點頭。

“行，你住後麵小間。兩天，兩百。”

第二天晚上，包廂來了客人。

透過廚房的玻璃窗，我看見我爸媽走進來。

後麵跟著我姐，她正挽著一個年輕男人。

我縮回身子，對另一個服務員說。

“李哥，包廂你負責吧，我......不太舒服。”

李哥看了我一眼。

“行。”

過了一會兒，李哥把我拉到走廊，臉色古怪。

“外麵那桌......是你家人？”

我點頭。

李哥欲言又止，掏出手機。

“我錄了音，你自己聽。”

耳機裏傳來我爸爽朗的笑聲。

“顧川啊，我們老徐家雖然比不上你們顧家，但是萱萱該有的體麵，我們都不會少了她的。她剛買了房子，這是我們老兩口送給她的婚前財產。”

顧川的聲音沉穩。

“首付三十萬，月供六千，她工資夠嗎？”

“夠！”

我媽搶著說。

“月供是我兒子付，他心甘情願。”

顧川聲音帶著猶豫。

“您兒子才二十歲吧？他哪來的錢？”

“這你別管。”

我爸語氣輕鬆。

“他有辦法。”

顧川的聲音沉了下來。

“非法貸款可不行。”

“不是非法！”

我爸趕緊說。

“是正規的，他就是......疼姐姐，願意幫襯。”

我媽又補了一句。

“首付三十萬，也是他出的呢。這孩子，懂事。”

錄音結束。

我站著，耳邊嗡嗡響。

他們怎麼做到的？

我沒簽字。

他們拿什麼付的首付？

李哥拍拍我的肩。

“兄弟，別怕。你是大學生，沒還款能力。他們就算用你名義貸了款，你去告，一告一個準。”

我苦笑。

告？

告我親生父母？

李哥歎氣，看穿我的為難。

“情分上，確實就難看了。”

我默默握緊了拳頭，喃喃說道。

“你覺得，他們對我，還有情分嗎？”

李哥沉默了。

突然，包廂的門推開了。

我爸走出來，點了一根煙。

他看見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