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沒有鬧鐘。

沒有工作群的狂轟濫炸。

這種感覺，久違了。

我慢悠悠地起床，給自己煎了個蛋。

打開電腦，連上家裏的WiFi。

不用登錄公司內網，光是看微博熱搜，我就知道情況有多嚴重了。

熱搜前三，全被公司包圓了。

#XX平台崩了#

#XX平台吞錢#

#XX平台倒閉跑路#

評論區裏罵聲一片。

“垃圾平台，還我血汗錢！”

“剛充的一萬塊，眨眼就沒了！”

“客服全是機器人，電話根本打不通！”

“聽說他們技術總監是個水貨，把老員工都逼走了！”

甚至還有人扒出了張凱的照片和簡曆。

“什麼海歸精英，就是個野雞大學混日子的！”

“這就叫德不配位！”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裏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是所謂的“輿論賦能”吧？

張凱這回，算是徹底火了。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個同城座機。

我沒接。

過了一會兒，又打來了。

還是沒接。

第三次打來的時候，我接了。

但我沒說話。

對麵傳來了Lisa焦急的聲音。

“喂？是林晨嗎？”

“我是Lisa。”

她的聲音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尖酸。

隻剩下掩飾不住的慌亂和疲憊。

“哪位？”

我明知故問。

“我是Lisa啊！人力資源部的Lisa！”

她急切地喊道。

“林晨，你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啊？”

“我們找了你一上午了！”

“哦，手機壞了，剛換了個號。”

我淡淡地說。

“找我有事？是要我去掃廁所嗎？”

“但我記得我已經曠工半天了，按規定是不是該開除了？”

“不不不！不是掃地！”

Lisa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晨，你快回來吧！”

“公司出大事了！”

“係統全癱瘓了，張總他們搞了一晚上都沒搞定。”

“大老板發火了，說要是今天再修不好，所有人都要滾蛋！”

“你快回來幫幫忙吧！”

“幫忙？”

我笑了。

“Lisa經理，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我簽了字的，我不懂技術，我隻會掃地。”

“而且，張總不是說了嗎，那是廢鐵，是垃圾。”

“既然是垃圾，壞了就壞了唄。”

“哎呀，那都是氣話！”

Lisa急得語無倫次。

“張總那是......那是為了激勵你！”

“他其實很看重你的！”

“看重我？”

“看重到讓我去掃地？”

“看重到讓我把服務器關了？”

“林晨！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Lisa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道德綁架的味道。

“公司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公司倒閉嗎？”

“你還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

“還有沒有一點感恩之心？”

聽到這幾個詞。

我眼裏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感恩？”

“我給公司寫了十五年的代碼。”

“我沒日沒夜地加班，頭發都熬白了。”

“結果呢？”

“一句降本增效，我就成了廢鐵。”

“一句不符合戰略，我就要去掃地。”

“Lisa，你跟我談感恩？”

“你也配？”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拉黑。

順便把家裏的電話線也拔了。

想道德綁架我？

不好意思。

我沒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