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虞瞳孔驟縮。
“不用!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外麵下雨了。”
顧薄憐指了指落地窗外。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麵已經雷雨交加,暴雨如注。
“山路濕滑,我不希望阿野冒著這麼大的雨開車。”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呢?”
“意外”兩個字,讓傅星野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哥說得對。寶寶,太危險了,今晚就住下吧。”
傅星野緊緊握住喬虞的手,滿眼懇切。
“正好,我帶你住我的房間......”
“李叔。”
顧薄憐冷淡地打斷了弟弟的話,對著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
“去把客房收拾出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微微刺痛。
“在我們家,沒結婚之前,不許同房。”
顧薄憐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是規矩。”
傅星野俊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哥......都什麼年代了,我跟寶寶......”
“嗯?”
顧薄憐隻是輕飄飄地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傅星野立刻閉上了嘴。
在這個哥哥麵前,他永遠是那個需要聽話的弟弟。
“知道了,那就分房睡。”
傅星野委屈巴巴地看向喬虞,“寶寶,那你今晚隻能自己睡了。我就在你隔壁,有事隨時叫我。”
喬虞心中雖然恐懼,但也狠狠鬆了一口氣。
隻要不和傅星野一間房,隻要能鎖好門。
應該......能熬過這一晚吧?
“好,聽大哥的。”
喬虞低下頭,強迫自己叫出了那個稱呼。
顧薄憐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一陣清冽的雪鬆香氣掠過鼻端。
“早點休息,喬小姐。”
......
窗外的雷雨聲仿佛要將整座半山莊園吞沒。
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夜空,將客房內瞬間照得慘白。
這間客房大得離譜,裝潢是沉悶的英式複古風,深胡桃木的家具,暗綠色的壁紙。
空氣裏漂浮著一股淡淡的雪鬆香氣。
是顧薄憐身上的味道。
“喬小姐,這是先生吩咐為您準備的睡衣。”
李叔將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遞過來。
“先生還說,夜深露重,讓您早些休息,不要隨意在莊園裏走動,以免迷路。”
“謝謝李叔,麻煩您了。”
“您是小少爺帶回來的貴客,應當的。”
李叔恭敬地退下。
喬虞關上門,立刻將門反鎖。
她又不放心地用力推了推,確定鎖死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她打開那個盒子,裏麵是一件真絲吊帶睡裙,藕粉色。
是她曾經最愛的顏色。
尺寸也是她七年前的尺碼。
喬虞的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幾乎無法呼吸。
顧薄憐......他竟然什麼都記得。
她攥緊了那件滑膩的睡裙,最後還是認命般地拿進了浴室。
熱水兜頭而下,霧氣很快氤氳了整個空間。
喬虞閉著眼,用力搓洗著自己的皮膚,仿佛這樣就能洗掉顧薄憐留在她身上的氣息,洗掉餐廳裏、洗手間裏那令人戰栗的觸碰。
可那些感覺,卻像是刻進了骨子裏。
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他手指的薄繭,他落在她耳畔的呼吸......
越想洗刷,就越是清晰。
半小時後,喬虞穿著那件睡裙從浴室出來。
藕粉色的真絲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纖細的吊帶掛在圓潤的肩頭,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
她疲憊地躺在床上,腦子裏亂成一團。
她在想,明天要用什麼理由,才能體麵地和傅星野提出分手,並且永遠地離開這裏,遠離顧薄憐。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際,房間裏響起了一陣極輕微的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在牆壁裏轉動。
喬虞猛地睜開眼,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正對著床尾的那麵牆上,一整麵牆的裝飾性書架,其中一格,竟然緩緩地向內打開,露出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是一個暗門。
喬虞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那片黑暗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他同樣剛洗過澡,身上隻鬆鬆垮垮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領口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結實的胸膛,濕漉漉的黑發還在往下滴著水。
是顧薄憐。
他的主臥,竟然和這間客房相連。
“看來李叔沒告訴你,這間客房,原本就是主臥的套間。”
顧薄憐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低沉而沙啞。
“七年前莊園裝修的時候,我讓人留了這道門。”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瑟瑟發抖的她。
“當時我想,跟你結婚後,若是哪天把你惹生氣了,你把我關在門外,我還能從這兒偷偷進來哄你。”
喬一陣酸澀湧上心頭。
那是七年前的顧薄憐。
那個為了娶她,甚至不惜跪在顧家祠堂三天三夜的少年。
可現在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恨她入骨的惡魔。
“出去!”喬虞抓起枕頭砸向他,“這是我的房間!我是阿野的女朋友!你這是私闖......”
顧薄憐隨手揮開那個軟綿綿的枕頭,身體猛地前傾,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床頭和自己的胸膛之間。
一股帶著侵略性的熱氣撲麵而來。
“看來,我的記性還不錯。”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嗓音比今晚任何時候都要沙啞,“尺寸很合身。”
喬虞下意識地環住雙臂,這個動作卻更突顯出睡裙勾勒出的身體曲線。
“顧薄憐,你別這樣......求你了,要是被阿野知道......”
“阿野,阿野。”
顧薄憐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這一晚上,你提了他多少次?”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聲音裏帶著自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喬虞,你是真愛上他了?”
喬虞的臉刷地白了。
他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她會答應傅星野,不過是因為他像極了那個,她永遠失去的,十八歲的顧薄憐。
她真的很想他。
她想說,不是的,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
可看著他眼底那陌生的陰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她把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她早就沒資格說愛他了。
“我......”
“噓。”顧薄憐的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的辯解。
他緩緩直起身,從睡袍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在掌心展開。
是那枚磨損嚴重的素圈戒指。
“我是來物歸原主的。”
顧薄憐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溫柔。
“這東西,既然你不要了,我也沒必要留著。”
喬虞看著那枚戒指,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扔了吧。”她別過頭,聲音顫抖,“不值錢的東西。”
“是不值錢。”顧薄憐把玩著戒指,眼神幽暗,“就像當年的感情一樣,廉價,隨時可以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