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以寧拉開車門坐進去,帶著一身微涼的夜風。
陸宴洲隨手將煙丟進車載煙灰缸,目光從她身上掃過。
薑以寧小心的將畫匣放在身邊,係好安全帶,眼神清亮的看向他,“多謝陸先生撐腰,沈先生那邊......”
“他欠我個人情,不用在意。”陸宴洲言簡意賅的解釋一句,示意司機開車。
黑色的賓利駛入霓虹流轉的車流。
薑以寧靠在椅背上,想著拍賣場的一幕,眼簾微垂。
“傅南城沒追出來?”陸宴洲深沉的眼眸掠過一絲暗芒。
薑以寧回神,想起她離開前回頭看到,宋清霜倒在他懷中的那一幕,扯了扯唇角,“他的心上人在身邊,怎麼可能追出來?”
陸宴洲幾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眼底掠過一絲嘲諷,反問道:“畫喜歡嗎?”
“陸總要送人的,我喜不喜歡不重要。”薑以寧實話實說,“不過,陸老太太看到這幅畫,想必會‘印象深刻’。”
她明白自己的“作用”,不會讓他失望。
陸宴洲看了她一眼,難得地笑了一下:“你倒是清楚。”
薑以寧不置可否。
對付陸家那位難纏又偏心的老太太,投其所好是第一步,但送這份禮的人是她,恐怕才是陸宴洲真正想給陸老太太的“驚喜”。
“周末你跟我一起回老宅。”
薑以寧點了點頭,“好。”
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陸宴洲會答應和她領證,目的就在於此。
另一邊,疾馳前往醫院的車上。
傅南城臉色陰沉,腦海中不斷思索薑以寧跟沈凜的關係。
宋清霜靠在他懷裏,小心翼翼觀察他的神色,帶著哭腔開口,“南城,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身體不爭氣,你就能攔住以寧姐問清楚,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回來的緣故?她才會變成這樣......”
傅南城心煩意亂,看著她蒼白的小臉,還是耐著性子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不知所謂。”
黑色的賓利駛入雲端別墅區,停在一棟簡約的三層別墅前,這裏鬧中取靜,綠意環繞。
陸宴洲率先下車,薑以寧抱著畫匣跟上他。
室內燈火通明,暖色驅散了夜的涼意。
“早點休息。”陸宴洲說完朝著二樓走去。
薑以寧本來想著主動提一下薑氏現在的複雜情況,還有她手裏掌握的隱藏股份和人脈資源,這畢竟是他們合作的基礎。
可看到他眉眼間不易察覺的倦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能急。
他們剛領證她就提這件事,倒顯得她沉不住氣,催促他兌現承諾。
利益交換最重要的事把握分寸,她得先證明自己的價值,光是口頭上的籌碼,又憑什麼讓陸宴洲幫她?
“好,我知道了,陸先生也早點休息。”
陸宴洲腳步一頓,側眸看了她一眼,“嗯,晚安。”
薑以寧一怔,原來他這樣冷酷的人,也會說晚安。
她回到房間,將畫匣放在靠窗的茶幾上。
房間裏布置的簡潔舒適,十分符合她的喜好,剛搬進來的時候她還很意外。
要不是清楚她跟陸宴洲以前從沒有過交集,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調查了。
她褪下身上價值不菲的禮服,拿出睡衣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刷掉她的緊繃。
洗完澡,她擦拭頭發的時候,看到頸間用紅繩係著的平安符,顏色似乎比白天深了一點點。
薑以寧的眼神倏然冷下來,想起傅南城手腕上的佛珠......
那是她當年最虔誠的心意和祝福,不該繼續留在狗男人的手裏。
而且鬼醫提起過,借命的媒介往往與雙方緊密相關之物,那佛珠長期佩戴在傅南城身上,又沾染了宋清霜的氣息,難保沒有被動手腳。
必須拿回來。
擦幹頭發,薑以寧走出浴室,拿起床頭櫃上正在充電的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有好幾個未接來電,以及數條未讀信息,都來自傅南城。
【薑以寧,接電話!】
【我們談談。】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咖啡廳,你必須來。】
薑以寧看到咖啡廳的名字,不由嗤笑一聲,這家咖啡廳是他們以前常去的,充滿了“美好的回憶”。
她難道以為去了那裏,就能讓她回心轉意?
薑以寧抬手就準備拉黑他,手指剛要點在刪除鍵上,想起佛珠的事。
對了,佛珠還沒拿回來,暫時還不能拉黑他。
而且之後她得回薑氏上班,見麵無法避免,嘖,真是麻煩......
她指尖微動,回複了幾個字:【可以。】
下一秒,手機瘋狂振動起來。
薑以寧直接掛斷電話,毫不猶豫關機去睡覺。
同一時間,市一院的vip病房外。
傅南城死死盯著手中的手機,胸腔的怒火幾乎要炸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