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愣神間,黎稚叫的車到了,她上車離開了。
裴淮序眯著眼點了根煙,不經意問起,“黎老師結婚了?”
“是啊,孩子都四歲了。”
他胸口頓時像是被大石壓住,又悶又堵,喘不過氣來,卻不得不壓抑著聲音問,“她老公做什麼的?”
“老公......”
說話的人想了一下,“是律師還是醫生來著?”
“律師!是律師!”有人接話,“之前我跟房東有點矛盾,想打官司,就是谘詢的她老公了,她老公能力強,長得也帥,聽說還要開律師事務所......”
那人說得起勁,可裴淮序卻一點聽不進去了,望著載著黎稚遠去車子的眼神一寸寸變得陰鬱涼薄。
孩子四歲,老公律師......
也就是說她前腳拋棄自己,後腳就找了個律師結婚。
好樣的!
黎稚你真是好樣的!
他站在原地,情緒翻滾如潮,就在快要將他淹沒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淮序,你在哪?”
是他大嫂徐書箐。
“外麵。”
“原來你出去了,我就說去你家怎麼沒有人。”電話裏的女人聲音輕輕柔柔的,“是這樣的,翰翰要上的幼兒園我已經找好了,還想給他報個繪畫興趣班,雖然我是畫畫的,但我傷了手,沒法再畫畫,也沒法教他,就想和你商量一下給他找個培訓機構。”
“培訓機構?”他反應了幾秒,眸色漸深,“就博亞吧。”
“博亞?那不是針對藝考的嗎?”
“應該也有少兒,我高中同學開的。”
“你高中同學啊,那一定靠譜,就博亞吧。”
“嗯。”
祁煜一根煙抽完,聽到了他的電話,“孩子要學藝術?”
“嗯,要學畫畫。”
“畫畫好啊,畫畫可是我們機構的王牌,我可以幫你推薦一個帶少兒繪畫最有經驗的老師。”
裴淮序麵不改色,“不用,我有人選。”
“誰啊。”
他似笑非笑,緩緩吐出一個名字,“黎稚。”
......
回到家,黎稚已經徹底醉了,望著旋轉的天花板,有些愣神。
她以為上次在警局裴淮序是巧合,偌大的北城,不可能再遇到他,可今晚就這樣遇到了,還是祁煜的同學。
嗬嗬。
還真是造化弄人。
“媽媽喝水。”
歲寧小心翼翼端著一杯溫熱水遞給黎稚。
黎稚回過神來接過,將她小小的身子抱進懷裏,吻了吻,心裏軟軟的,“謝謝,寶貝。”
小丫頭抬起頭看著她恢複得七七八八的臉,小眉頭緊皺起來,“媽媽心情不好嗎?”
她抿了口水,“為什麼這麼說?”
“媽媽喝酒了,還喝了好多酒。”
她笑著把女兒抱坐在腿上,“不是喝酒就心情不好,媽媽不是跟你說了嘛,媽媽今晚和同事聚餐了。”
“是嗎?”她歪了歪頭,“可我就是覺得媽媽怪怪的。”
都說小孩子敏感,能輕易察覺父母的情緒,果然不假。
她抱著她晃了晃,“可能是因為媽媽累了吧。”
“那媽媽快去洗澡,早點休息。”
她揉了揉她頭發,“好。”
她準備睡覺的時候,陸恒下班回來了,還給歲寧帶了小蛋糕,小家夥很高興,要吃,被黎稚攔住了,“要睡覺了,不能再吃甜食,會壞牙的。”
“可是......”她可憐巴巴地盯著小蛋糕。
“媽媽給你放起來,明天再吃。”
“好吧......”
黎稚誇了句真乖,讓她回房間睡覺,然後問似乎有話要說的陸恒,“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陸恒嗯了一聲,“我要出差一陣子,我媽要是來找你麻煩,你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來解決。”
黎稚頓了一下,卻在觸及到他麵上的疲憊,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嗯,那你早點休息吧。”
“嗯。”
黎稚想跟陸恒說,隻要一日不說出他們離婚的事實,不管他怎麼處理,殷蘭都不會消停。
可又想到他們約定好的,還是作罷了。
這一晚,黎稚失眠了。
她本來睡眠就不好,有時候要靠安眠藥維係,可隨著裴淮序再次出現,心裏紛雜萬千,更是難以入睡,偏偏安眠藥又吃完了。
翻來覆去,一夜未睡,眼下一片烏青。
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她做了兩個決定,一是要再去找醫生給自己開點安眠藥,二是以後要躲著點裴淮序。
偏偏天不遂人願。
她把歲寧送去幼兒園剛到博亞藝術培訓機構,就被叫進了祁煜辦公室。
她敲了敲門,“學長,你找我。”
祁煜示意她坐下,然後交給她一份檔案,“給你接了個學生。”
“學生?都快藝考了,還有要進來的孩子嗎?”她滿心疑惑,抬手一圈一圈拆開檔案袋。
黎稚是專門帶藝考的美術老師。
手裏大概有十五個學生。
都是一對一,是機構裏帶美術生最多的老師。
現在又交給她一個學生,顯然已經超負荷了。
然而當她打開檔案袋,卻是一愣,“不是藝考生?”
“嗯,是個四歲的孩子。”
黎稚看著資料上僅僅隻有寥寥幾句的孩子情況介紹,很是頭疼,“可我是帶藝考生的老師啊。”
“是孩子家長點名讓你帶的。”
黎稚明白了,“那應該是我學生家長推薦過來的。”
一般隻有學生家長推薦過來的學生才會指名老師帶。
其實昨晚裴淮序點名讓黎稚當他孩子美術老師,祁煜是拒絕的,因為從昨晚的情況來看,裴淮序對黎稚是有意見的,擔心他為難黎稚。
裴淮序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隻說,“這是我大哥的孩子,後續孩子的學習情況直接跟我大嫂溝通,我隻負責找老師。剛才聽你員工一直誇黎老師,想著她的專業能力應該很強,所以才會找她。”
聞言,祁煜明了,才放心把這個孩子交給黎稚。
他也沒跟黎稚說這是裴淮序大哥家的孩子,以防她得知和裴淮序有關,忐忑不安。
反正她以後麵對的是孩子的母親,也不會碰到裴淮序。
“這個孩子情況特殊,你也看到了,資料上除了名字性別年齡就沒有別的介紹了,這是家長對孩子的保護。”
一聽他這麼一介紹,黎稚便知道這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因為他們機構不乏有這樣的孩子。
資料省略就是不想泄露過多孩子信息。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