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稚笑看她,“幾兩?幾十兩吧?按照現在銀子的市價,你個月工資能拿三四萬,不少了。”
欣姐嘿嘿一笑,“那跟你比,還是太少。”
黎稚的工資算是他們校區最高那一檔。
當然課排得多,也是最累。
都是拿命在拚。
黎稚用胳膊肘戳了戳她,“明天你兒子生日,你忍心放兒子鴿子去飯局啊?”
“不忍心啊,所以我請了假。”
黎稚挑眉,“可以請假?”
“當然可以,咱們祁總又不是那種沒人性的老板,隻要理由合適,他就給批,而且那麼多老師,有的是老師去表現,像咱們這種社恐的,也就是個陪襯,去不去無所謂。”
黎稚轉身就要去祁煜辦公室,“那我也去請假。”
欣姐拉住她,“你請假做什麼?”
“當然是不想看到裴淮序。”
她差點脫口而出,笑了笑,“這兩天寧寧有些感冒,我想陪她。”
她現在對裴淮序是能躲則躲。
欣姐拉著她小聲說,“那感情好啊,你也請假我也請假,明天帶上寧寧一起給我兒子過生日去,我定了個兒童餐廳,小孩子都喜歡。”
黎稚覺得可以,同意了。
然後就去了祁煜辦公室請假。
得知她是因為女兒不舒服請假,祁煜沒說什麼就同意了,還關心了兩句,不由得讓黎稚有些心虛。
......
欣姐全名薛雅欣,丈夫五年前去世了,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丈夫去世前給她留了一筆財產,再加上工資也不錯,所以生活上沒什麼困難。
有房有車有存款,兒子也聰明伶俐懂事,成績也好,可以說是最讓人羨慕的那類群體。
他們住的小區裏離餐廳有些遠,黎稚帶著女兒坐上薛雅欣的車提前一個小時趕去了餐廳。
兒童餐廳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樓上,布置的很有童心,還有專門給孩子玩樂的兒童樂園。
隻是兒童樂園在樓上,需要家長把孩子帶過去,薛雅欣先帶兒子過去了,黎稚突然接到一個比較難搞家長的電話,就晚了一會。
這會正是人多,沒注意電梯是下行,就帶著女兒進了電梯,等下來後,看到冷清且富麗堂皇的環境,才知道走錯樓層了。
她重新按了電梯。
等電梯的時候,冷清沒人的走廊裏,突然響起了開門聲,她下意識看過去,就跟從包間裏出來的裴淮序撞上了。
原來祁煜組的飯局也在這個酒店。
那裴淮序出來的那個包廂裏應該都是她同事了。
她還是趕緊走的好,要是祁煜或者哪個同事出來看到她了,就尷尬了。
畢竟,她跟祁煜請假的理由是陪生病的女兒在家。
黎稚不動聲色移開目光,裝作沒認出裴淮序,牽著女兒小手背對著男人站在電梯前。
裴淮序目光先在黎稚單薄的背影上掃了掃,最後落在她身側,隻到她大腿的小姑娘,幽深的眸子逐漸涼薄。
“拿女兒當請假的借口也不怕應驗了。”
男人冰冷又帶著嘲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黎稚身影一怔,牽著女兒的手緊了緊。
她沒有回應,立在那裏,整個人緊繃的厲害。
因為沒有人說話,周圍一片寂靜,空氣都凝滯住了,隨著寂靜的時間越來越長,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周身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好在這種壓抑的氛圍沒有維持多久,隨著電梯門開,黎稚趕緊帶著女兒走進電梯。
卻在這時聽到男人冷嗬。
她腳步微微一頓,停頓的時間好像連一秒都沒有,又繼續往裏走,電梯門瞬間關上,也隔絕了門外讓她頭皮發麻的視線。
他就是有這樣的本事。
即便什麼事都沒做,也弄得她七上八下的。
黎稚感覺女兒握著自己的手緊了緊,她低頭看過去,對上女兒漆黑清澈的目光,“媽媽,剛才那個叔叔好像在跟你說話,你怎麼不理他?”
她心一梗。
小孩子太過敏銳也不好。
她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地一笑,“是嗎?媽媽沒有聽到。”
“可他一直在看你。”
“是嗎?”
“嗯,我感覺到了。”
她覺得背後涼涼的,好像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
黎稚蹲下來,捏著她小手說,“一定是你感覺錯了,媽媽都不認識他。”
“可是媽媽有他照片啊。”小丫頭歪著頭,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提醒,“就在你手機相冊裏。”
“......”
晚上九點,切完蛋糕,生日也算是過完了。
要離開餐廳的時候,黎稚想去衛生間,她把歲寧交給薛雅欣,就去了衛生間。
等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靠在門口的裴淮序。
看到他,黎稚一愣。
他怎麼會在這?
不過她也沒有深想,因為不重要。
她目不斜視,徑直往外走,卻在要越過男人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人扣住,一個力道拉扯,她直接被抱進了懷裏,侵入鼻息的是男人身上刺鼻的酒味。
裴淮序喝酒了。
還喝醉了。
不然不會這樣抱她。
她推了推他,卻沒有推動,不由得有些惱,“裴淮序!”
“不要推開我......卿卿,不要推開我。”
箐箐。
他果然喝醉了,都把她誤認成徐書箐了。
她既覺得可笑,又覺得理所應當。
可笑的是認錯人,理所應當是喝醉酒找最愛的人也沒錯。
她深吸一口氣,麵無表情的提醒,“裴總,你認錯人了。”
他摟她摟得很緊,整張俊臉埋在她頸側,委屈巴巴的說,“我沒錯,你就是卿卿,就是我的卿卿。”
“卿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為什麼要丟下我?為什麼不要我了?為什麼一走了之,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很久嗎?”
聽著他的喃喃之語,黎稚大概猜到裴淮序和徐書箐吵架了,甚至徐書箐還離家出走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因為什麼吵架,但她感覺的出來,他挺傷心的。
能讓一個情緒內斂,一向清冷矜貴的的男人表現得如此傷心,她一定愛慘了那個女人。
她心裏有些酸酸的,好像有什麼東西發酵。
她別開臉,眨了眨眼,將心裏的酸澀憋回去,冷硬的說,“裴淮序,我不是徐書箐!”
“你是卿卿!你就是卿卿!”
沒法聊了。
尤其還是喝醉酒的人。
她壓著火氣,揪著他的頭發,讓他抬起頭,“裴淮序,你看清楚了,我是你的箐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