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親認識李梅時,她說自己子宮摘除,這輩子不可能有孩子。
我說正好,我也不喜歡孩子,咱倆丁克。
結婚前我去做了結紮,證明我的決心。
婚後十年,她對我溫柔體貼,隻是每年夏天都要回老家待一個月。
她說去照顧生病的姑媽,我信了。
今年她回來時,帶著一個十二歲的女孩,說是姑媽的遺孤,要收養。
孩子辦轉學宴那天,一個男人衝進酒店,抱住女孩大哭。
“閨女!爸找了你十二年!”
李梅臉色慘白,拉著我解釋:
“顧川,當年我未婚先孕,男方家裏不同意,我隻能騙你......”
我看著那個和男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女孩,笑了。
她不能生孩子是假的,不能和那個男人結婚是真的。
而我,是那個自願接盤、還自費絕育的傻子。
......
酒店包廂裏的水晶燈,光芒璀璨得有些刺眼。
我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就僵在了嘴角。
那個衝進來的男人,叫張偉,正抱著那個叫瑤瑤的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瑤瑤,我的好閨女,爸爸對不起你!”
李梅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顧川,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看著那個男人激動到漲紅的脖頸,看著那個女孩臉上如出一轍的五官。
我還能想成哪樣?
周圍的親戚朋友,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男人是誰啊?怎麼抱著李梅帶回來的孩子叫閨女?”
“顧川不是結紮了嗎?他們家哪來的孩子?”
每一句,都像一把錐子,狠狠紮在我的尊嚴上。
我緩緩地,一根一根地,掰開李梅的手指。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仿佛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顧川,你別這樣,我害怕。”
她開始哭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十年了,她一哭,我就會心軟。
可今天,我看著她的眼淚,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張偉終於哭夠了,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你就是顧川?”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敵意和審視,仿佛我才是那個闖入者。
我沒說話。
他又說:“這十二年,謝謝你照顧我們家李梅。”
我們家李梅。
好一個“我們家”。
我終於笑了出來,低沉的笑聲在吵鬧的包廂裏顯得格外突兀。
“不客氣。”
我看著他,“畢竟,我花了錢的。”
張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淡淡地說,“這十年,李梅的衣食住行,她父母的醫藥費,她弟弟的彩禮錢,都是我付的。算下來,服務費不低。”
李梅的臉色更白了,她猛地拽我。
“顧川!你胡說什麼!我們是夫妻!”
“哦?”我挑眉看她,“夫妻?和別的男人生了孩子,騙我說自己不能生,讓我去結紮的夫妻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整個包廂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們三個人身上。
李梅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偉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
“你他媽的血口噴人!我跟李梅是真心相愛的!要不是當年我家裏出事,我們早就結婚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接盤的廢物!一個連自己都閹了的太監!”
“要不是你,我們一家三口早就團聚了!”
“你占了我老婆十二年,現在還想怎麼樣!”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那個叫瑤瑤的女孩,躲在張偉懷裏,用一種憎惡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我是一個拆散他們家庭的惡魔。
我看著這對“苦命鴛鴦”和他們“失散多年”的女兒。
這場麵,真是感天動地。
李梅的母親,我的丈母娘,終於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就衝了過來。
她沒有指責自己的女兒,也沒有指責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她指著我。
“顧川!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梅梅騙你,那不是有苦衷嗎!”
“一個女人家,未婚先孕,她能怎麼辦!她不這麼說,你會娶她嗎!”
“我們梅梅跟了你十年,給你當牛做馬,現在孩子找來了,你想翻臉不認人?”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