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李梅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說動了。

她從張偉懷裏掙脫出來，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麵前。

“顧川，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

她的聲音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柔，那種我曾經最迷戀的溫柔。

“我們回家好不好？回家我慢慢跟你解釋。”

她伸出手，想來拉我的手。

就像過去十年裏，每一次我們鬧別扭時，她做的那樣。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張偉看不下去了，他走過來，一把攬住李梅的肩膀，將她帶回自己身邊。

他的眼神充滿了挑釁和炫耀。

“梅梅，別求他了。這種沒擔當的男人，不值得。”

他頓了頓，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顧川，我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要麼，你同意梅梅的提議，我們還當你是瑤瑤的‘顧叔叔’，讓你繼續住在這個房子裏，當然，房貸你得繼續還。”

“要麼，你拿著那五萬塊錢，馬上從這個房子裏滾出去。”

“別想著走法律程序，梅梅跟你十年，就算離婚，這房子也得分她一半。你別想占便宜。”

他說完，摟著李梅，牽著瑤瑤，就要離開。

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在給我下達最後的通牒。

李梅的母親和弟弟，也耀武揚威地跟在他們身後。

整個包廂的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即將走出包廂的背影。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他們以為，我輸定了。

他們以為，我除了接受他們給出的兩個屈辱的選擇，別無他法。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的那股鬱氣，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出口。

我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我的聲音，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李梅。”

我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和施舍般的憐憫。

“還有什麼事？”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的女人，緩緩地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難看。

“你說的對。”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是我太小氣了。”

李...梅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張偉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自顧自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平靜地開口。

“喂，張律師嗎？”

“我需要你幫我起草一份文件。”

“對，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