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李梅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
她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很快就被委屈所取代。
“你說什麼呢!我不要他的錢!我也沒想過要離婚!”
她轉向我,哭得梨花帶雨。
“顧川,我們不離婚好不好?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過。”
“瑤瑤很乖的,她不會打擾到我們的。你就當......就當她是我們的女兒,行嗎?”
“我們養她,讓她在這裏上學,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張偉他......他可以偶爾來看看孩子,我們......”
“你們一家三口,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錢,上演父慈子孝,家庭和睦?”
我冷冷地打斷她。
“李梅,你是不是覺得,我顧川的腦子,也被我親手結紮了?”
我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她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顧川,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怎麼不能?”我一步步逼近她,“你每年夏天回老家一個月,不是照顧生病的姑媽,是去見你的老情人和你的親生女兒,對不對?”
“你所謂的姑媽,根本就是你編出來騙我的幌子!”
“你用我賺的錢,去貼補他們父女倆,給你的女兒買新衣服,買新玩具,讓她叫另一個男人‘爸爸’!”
“而我,那個給你錢的傻子,在家裏給你熬湯,等你回來,還擔心你照顧姑媽太累,身體會吃不消!”
我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情,我以前從未懷疑過。
可現在,所有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那些她帶回來的“土特產”,那些語焉不詳的“姑媽的病情”,那些深夜裏偷偷打的電話......
全都是破綻。
隻是我被豬油蒙了心,被所謂的愛情蒙了眼,一次都沒有懷疑過。
“我沒有!”李梅還在嘴硬,“我給瑤瑤花錢,那是因為我可憐她!她沒有媽媽,爸爸又沒本事,我心疼她!”
“你心疼她?”我笑了,“那你有沒有心疼過我?”
“你心疼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著我的錢,去養別人的種?”
“李梅,你真讓我惡心。”
“你閉嘴!”張偉又一次衝了上來,一把將我推開。
“不準你這麼說梅梅!她是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女兒,她受的苦比誰都多!”
他把我護在身後的李梅拉到自己身邊,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顧川,我警告你,梅梅現在是我的女人,你再敢對她不敬,別怪我不客氣!”
我的身體撞在身後的餐桌上,盤子碗筷發出一陣刺耳的撞擊聲。
我站穩身體,看著眼前這對“情比金堅”的狗男女。
李梅的弟弟,那個被我用錢喂飽了的白眼狼,也站了出來。
他擋在李梅麵前,對著我這個給他買了婚房、付了彩禮的姐夫,一臉的敵意。
“顧川,你別太過分了!我姐都跟你解釋了,她是有苦衷的!”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大度一點?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姐跟了你十年,你現在想把她掃地出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好一個“良心被狗吃了”。
我看著這一家子人,他們扭曲的邏輯,他們無恥的嘴臉,構成了一張巨大的網,要把我死死地困在裏麵。
他們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對立麵。
他們指責我,謾罵我,要求我。
要求我接受這頂綠得發光的帽子。
要求我原諒欺騙了我十年的女人。
要求我騰出自己的家,給他們一家三口團圓。
我環顧四周,那些曾經和我稱兄道弟的親戚朋友,此刻都低著頭,假裝看手機,或者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像一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天大的笑話。
我的胸口堵得厲害,一股血腥氣湧上喉嚨。
我看著李梅,看著她依偎在另一個男人懷裏,用那種既害怕又怨恨的眼神看著我。
我突然明白了。
在他們眼裏,我不是丈夫,不是親人。
我隻是一個工具。
一個可以提供穩定生活,可以被隨意欺騙和犧牲的工具。
現在,工具的主人回來了,我這個臨時的保管員,就該識趣地退場了。
最好,還能再奉上一筆豐厚的“保管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