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
蘇敏的尖叫聲,刺破了深夜的寧靜。
她臉上的驚喜瞬間變成了震驚和憤怒。
“顧川,你瘋了?就因為這點事,你要跟我離婚?”
“這點事?”我幾乎要氣笑了,“蘇敏,在你看來,這隻是‘這點事’?”
“不然呢?”她理直氣壯地反問,“我承認我騙了你,我道歉!錢你也願意出了,琳琳的問題也解決了,你為什麼還要抓著不放?”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我們八年的感情,難道就這麼脆弱?”
我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跟一個活在自己邏輯裏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蘇敏。”
我平靜地看著她,“我是在通知你。”
說完,我轉身想回臥室。
她卻一把衝過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我不許你走!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裏,很疼。
“顧川,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離婚了?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這種顛倒黑白的指責,讓我覺得荒謬。
“蘇敏,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情況,討論這個有意義嗎?”
“怎麼沒意義?”她不依不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公司那個新來的實習生,長得挺漂亮的,天天在你麵前晃悠!”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有一腿了,現在正好拿琳琳的事情當借口,想把我一腳踹開?”
我甩開她的手,胸口劇烈起伏。
“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蘇敏冷笑一聲,“顧川,我把話放這兒,這個婚,我不同意離!”
“你別忘了,你已經結紮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你跟我離了,你還能找到誰?”
“你這個年紀,沒錢沒孩子,哪個女人會要你?隻有我,隻有我蘇敏不嫌棄你!”
她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我最痛的地方。
是啊,我結紮了。
為了她,我親手斷絕了自己做父親的權利。
這曾經是我愛她的證明,如今卻成了她威脅我的籌碼。
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我心底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盡。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扔下這句話,走進客房,反鎖了門。
背後傳來她歇斯底裏的叫罵和摔東西的聲音。
我靠在門上,身體緩緩滑落。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走出客房。
客廳裏一片狼藉,蘇敏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看起來一夜未眠。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來。
“顧川,我們好好談談,別離婚好不好?”
她的態度軟了下來,開始打感情牌。
“我知道我昨天話說重了,我跟你道歉。我們在一起八年,不容易的。”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向門口換鞋。
“你去哪?”
“公司。”
“你不能走!”她再次攔住我,“我們還沒談完!”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張恒打來的。
我皺了皺眉,接起電話。
“顧川,你什麼意思?”電話那頭,張恒的語氣十分不善,“敏敏說你要離婚?你是不是想反悔,不想給琳琳出學費了?”
我還沒說話,蘇敏就搶過電話。
“阿恒,你別急,我在跟他說呢。他就是一時想不開,鬧脾氣呢。”
她對著電話柔聲安撫,然後又瞪著我。
“顧川,你快跟阿恒說,你不會不管琳琳的!”
我看著她這副嘴臉,隻覺得惡心。
我拿出另一部手機,當著她的麵,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是我。”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很驚喜:“兒子,怎麼想起給媽打電話了?跟小敏吵架了?”
在他們眼裏,隻有我跟蘇敏吵架,才會想起他們。
蘇敏聽到我給我媽打電話,臉色變了變,但隨即又恢複了鎮定。
她大概以為,我是要向家裏求助,或者告狀。
她知道,我爸媽一直對她很好,甚至比對我還好。
因為他們覺得,蘇敏不能生育,我們做公婆的,就該多疼她一點。
“媽,我要和蘇敏離婚。”
我平靜地宣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我媽不敢置信的聲音。
“你說什麼胡話!好端端的,離什麼婚?是不是小敏哪裏做得不好,你多擔待一點!她身體不好,不能生孩子,已經很可憐了!”
蘇-敏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媽,她不是不能生。”
我深吸一口氣,將昨晚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電話那頭的母親。
包括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那個前男友,和那兩百萬的留學費用。
電話裏,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我媽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川兒......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我說,“媽,我隻是通知你一聲。”
“你這個傻孩子啊!”我媽在電話裏哭了出來,“你怎麼這麼傻啊!當初讓你去做結紮,媽就不同意,你非不聽!”
“現在好了,人家有女兒,你呢?你以後怎麼辦啊!”
聽著母親的哭聲,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蘇敏的臉色,則徹底變了。
她沒想到,我媽會是這個反應。
她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被我側身躲開。
掛掉電話,我看著臉色慘白的蘇敏。
“現在,你還覺得,我離不了這個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