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敏的臉色白得像紙。
她大概從未想過,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百般疼愛的婆婆,會在此刻站到我這邊。
“顧川,你......你跟你媽胡說什麼?”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沒有胡說。”我冷冷地看著她,“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不!不是的!”她尖叫起來,“你這是在汙蔑我!我要去跟你媽解釋清楚!”
她說著,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機。
我沒有阻止她。
我知道,沒用的。
我媽雖然耳根子軟,但在抱孫子這件事上,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
蘇敏“不能生”,是我媽對她所有疼愛的基礎。
如今這個基礎崩塌了,還附帶了欺騙和背叛,我媽對她的態度,可想而知。
果然,幾分鐘後,蘇敏握著手機,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沙發上。
電話裏,我媽的咆哮聲,即使沒開免提,我也能隱約聽見。
“蘇敏!我們顧家哪裏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兒子!”
“你這個騙子!你把我們一家當猴耍啊!”
“我告訴你,這個婚必須離!你一分錢也別想從我們家拿走!”
蘇敏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看起來無比可憐。
可我的心,已經硬如磐石。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離婚的細節了。”
我拉了張椅子,坐在她對麵。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裏充滿了恨意。
“顧川,你真狠。”
“我狠?”我反問,“跟你比起來,我差遠了。”
“你想要什麼?”她咬著牙問。
“房子,車子,都是婚前財產,寫在我名下,這個沒有爭議。”
蘇-敏的身體晃了晃。
是的,房子和車子,都是我父母在我婚前全款買的,寫的我的名字。
這曾是蘇敏最介意的事情,她明裏暗裏提過好幾次,想在房本上加上她的名字。
我都以“反正以後都是我們的”為由,含糊了過去。
現在想來,這大概是我這八年裏,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至於我們婚後的共同財產,”我繼續說,“就是我那張卡裏的兩百多萬。你不是想要嗎?我給你。”
蘇敏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大方。
“但是,”我話鋒一轉,“這筆錢,算是你對我這八年青春損失的賠償,以及......我做結紮手術的精神和身體補償。”
“你要給我寫一張欠條。”
“什麼?”蘇敏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讓我給你寫欠條?顧川,你沒病吧?這是夫妻共同財產!”
“不,這不是共同財產。”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文件。
裏麵傳出她昨天清晰的聲音。
“......琳琳的學費加生活費,一年大概要五十萬,四年就是兩百萬。”
“......阿恒那邊生意周轉不開,所以......”
“......我們是一家人,你幫幫我,也幫幫琳琳,好不好?”
“這是你向我的借款,用途是資助你和你前男友的女兒留學。蘇敏,這筆錢,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蘇敏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死死地盯著我,像是第一天認識我。
“你......你算計我?”
“彼此彼此。”
我將事先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和欠條推到她麵前。
“簽了它,我們好聚好散。不然,我們就法庭上見。”
“到時候,你婚內出軌,欺詐,轉移財產的證據,我都會提交給法官。你覺得,你會是什麼下場?”
蘇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她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半晌,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
“顧川啊顧川,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拿起筆,在協議和欠條上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她將筆狠狠地摔在桌上。
“錢你拿到了,可以滾了。”
我拿起協議和欠條,看了一眼,確認無誤。
“房子是我的,該滾的人,是你。”
我指了指門口。
“在你搬走之前,我會住在客房。希望你動作快點。”
蘇-敏的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她突然撲過來,想要撕毀我手中的協議。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
她撲了個空,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她趴在地上,抬起頭,頭發淩亂,妝也哭花了,像個瘋子。
“顧川!你會後悔的!你這輩子都毀了!你是個沒用的男人!你連孩子都生不了!”
她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蹲下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誰告訴你,我生不了了?”
蘇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見了鬼。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徑直走向客房。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陳律師嗎?”
“我是顧川。”
“對,就是之前谘詢過您的那個。”
“是的,情況有變,計劃可以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