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未說完,一個宮女小跑進來,滿臉喜色:
“小姐!大將軍班師回朝,還帶回一隻罕見的白虎,請您即刻過去看看!”
蘇玉皎的眼睛瞬間亮了。
“哥哥回來了?”她隨即轉頭瞥了虞雙一眼,語氣倨傲,“算你運氣好,這次就放過你。”
她轉身欲走,又回頭吩咐:“你也跟來。哥哥正缺個斟酒的,掌印侍奉,也算給足了他麵子。”
宴席上,楚昭衍端坐上首。
他下首右側坐著身著銀色鎧甲的年輕將軍,蘇玉皎的兄長——鎮國大將軍蘇徹。
蘇徹不過二十七八,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見蘇玉皎進來,他立刻起身。
蘇玉皎規規矩矩行了一禮,便迫不及待走到蘇徹身邊,“哥哥!”
“皎皎,愈發漂亮了。”蘇徹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
虞雙則沉默地跪在蘇徹案前,為他斟酒。
第一杯酒滿上,蘇徹卻沒有接。
“本將軍聽聞,閹人身上總有騷臭味。這酒經了閹人的手,我可不敢喝。”
說罷,他將整杯酒潑在了虞雙臉上。
冰涼的酒液順著臉頰滑下,混著頭上的傷口,刺痛鑽心。
虞雙跪得筆直,一動不動。
蘇玉皎聲音陡然轉冷,“既然哥哥不喜,還不滾回來?”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四個壯漢吃力地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進來,赫然是一隻通體雪白的猛虎。
蘇徹起身,“此虎乃臣在雪山中捕獲,百年難遇的白化虎。”
“隻是......性子實在烈,至今無人能近身馴服。”
他忽然轉頭,目光落在虞雙身上:“不過臣聽聞,虞掌印當年隨陛下圍獵,曾馴服發狂的汗血寶馬,想必馴虎也是一樣。”
虞雙渾身一僵。
假死藥的藥效已經開始發作,她能清晰感覺到體力在流失,四肢酸軟。
這樣的狀態,若是馴虎......
她伏低身子,聲音嘶啞,“奴才技藝粗淺,恐傷及祥瑞。”
“哎?”蘇玉皎忽然開口,語氣散漫,“哥哥這是抬舉你呢,虞掌印今日若能馴服這白虎,豈不又是一段佳話?”
楚昭衍看著虞雙蒼白如紙的臉,眉頭皺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虞掌印近日身體不適,不宜......”
“陛下!”蘇徹忽然打斷,聲音洪亮,“臣會親自彎弓搭箭,守在籠外。若這畜生真敢傷人,一箭斃命,絕不會讓虞掌印出事。”
話已至此,再無轉圜餘地。
楚昭衍沉默了很久,久到虞雙以為他會拒絕,久到她心中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後,她聽見他開口,聲音平靜:
“既如此......虞雙,你去試試。”
又是這樣,輕飄飄的幾個字,他又一次退步。
虞雙跪在地上,忽然笑了。
原來,所謂帝王情義,隻是她自作多情。
她緩緩站起身,因藥效而踉蹌了一下,又很快穩住,一步步走向那隻咆哮的白虎。
鐵籠的門,被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