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他開口,她聲音陡然拔高,幾乎嘶吼。
“周海!你就這麼恨他?非要毀了阿染才甘心嗎?!”
周海捂著臉,抬起眼看她,自嘲一笑:“安諾,你是警察,凡是要講證據吧,證據呢?”
安諾的神情一滯,卻立刻斬釘截鐵道。
“還要什麼證據?!你以前就是記者,還和阿染起過衝突,除了你,不可能會有別人!”
周海看著眼前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女人。
此刻卻因為顧染的事,連最基本的職業原則都拋在了腦後。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拿起手機,屏幕裏映出自己紅腫的臉頰。
過了很久,他才淡淡開口。
“隨你吧,安諾。我身上的罪名夠多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條。”
“反正隻要事關顧染,你永遠都隻會選擇相信他。”
安諾原本看到周海臉上的傷痕,氣已消了大半。
再聽他用這樣毫不在意的語氣說話,心底反而湧上一陣莫名的窒悶。
她下意識地放軟聲音:“小海....”
周海卻冷淡地打斷道:“安女士,我還要休養,不送了。”
安諾聽後臉色一沉,轉身重重地摔門而去。
她站在門外,下意識地等著周海像從前一樣追出來,可病房裏始終沒有動靜。
安諾的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明明以前周海不是這樣的。
以前隻要她一生氣,不管對錯,他總會追出來,耐著性子溫聲哄她。
可如今的周海,待她隻剩疏離。
客氣得就像是個陌生人。
她正出神,顧染的電話打了進來:“諾姐,醫院附近有凶殺案凶手出沒,組織安排我們扮成熱戀期的情侶偵查。”
組織一向寬容,對有家屬的成員從不強製安排此類扮演任務。
所以自結婚後,安諾便主動杜絕了所有這類工作。
可當顧染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時,安諾隻猶豫了一秒,便立刻回應道。
“好。”
.......
醫院裏,周海的總編來病房探望。
他遞過來一袋文件:“周海,簽證辦好了,公司給你訂了三天後的機票,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周海望著總編,滿眼感動。
記得當初因為安諾要辭職時,總編就勸過他。
“為了家庭放棄事業的男人,往往沒什麼好下場。周海,你再想想。”
可那時的他,滿心滿眼隻有他們的未來,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總編的話有多對。
“謝謝您。”
總編溫和地笑了笑:“都是老同事了,還謝什麼。”
他轉頭看向窗外:“今天天氣不錯,我推你出去走走?”
周海望向灑滿陽光的窗台,輕輕點了點頭:“好。”
一路上,他和總編有說有笑,總編推著他,經由平緩的坡道下了樓。
行至二樓平台時,周海下意識地向樓下瞥了一眼。
笑容瞬間凝固在他的臉上。
隻見樓下的草坪上,安諾和顧染正緊緊擁吻,對周遭的目光毫不在意。
安諾的唇角已微微紅腫,看樣子已親了許久。
陽光斜照在她臉上,刺得她睜開了眼。
就在那一瞬,她的目光撞上了周海那雙一潭死水的眼睛。
那一刻,安諾眼中是掩不住的慌亂,可周海卻沒再看他,仿佛隻是瞥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轉過頭,對還要繼續推他下樓的總編輕聲說。
“總編,我們回去吧。”
總編停下腳步,俯身擔憂地看著他:“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周海苦笑一聲:“太陽落山了,不想逛了。”
總編聞言,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午後的陽光正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草坪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疼。
奇怪,太陽明明還高懸在空中,燦爛得耀眼。
但他什麼都沒說,還是推著他回了病房。
回了病房,手機屏幕接二連三地亮起。
全是安諾發來的消息。
“小海,你聽我解釋,那隻是任務,我和阿染隻是為了抓捕犯人,扮演情侶而已。”
“我完全沒想到會遇見你。要是知道,我絕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