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清清冷冷地居高臨下看著她。
不滿?
我是怕自己會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麵,直接笑出聲來。
這兩個孩子聰明絕頂,簡直是老天爺送給我的大禮。
他們既然姓裴,按照禮法,就得叫我一聲“母親”。
現成的天才給我當兒子,我何必不滿?
於是,我放下酒盞,主動向老太君和裴景舟提議。
“既然這兩個孩子如此聰慧,一直養在後院實在埋沒。”
“不如從明日起,把長風和長樂交給我來親自管教吧。”
“我定會為他們請京城最好的大儒和武師。”
我自認為這是天大的恩賜。
蘇婉月那種小門小戶出身的女人,除了教孩子背幾首歪詩,能有什麼見識?
然而,一聽見我的話,蘇婉月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惶恐與戒備。
“不行!”
她尖叫出聲,一把將兩個孩子死死護在身後。
看著周圍賓客詫異的目光,她這才勉強壓下臉上的猙獰。
她防備地盯著我,咬牙切齒。
“夫人打理侯府上下已經夠辛苦了。”
“妾身怎麼敢把兩個孩子塞給夫人,給您添麻煩呢?”
從那天起,她對我展開了近乎瘋魔的防備。
那兩個孩子再也不被允許踏出院子半步。
我派人送去的極品文房四寶,她全讓人扔進了池塘。
我請來的大儒,被她以孩子染了風寒為由,拒之門外。
府裏的人都在私下議論,說蘇側室是怕夫人搶走她的命根子,已經快魔怔了。
這天下午,我查完賬本,去花園裏賞菊。
正好瞧見蘇婉月牽著她那對龍鳳胎在亭子裏背詩。
兩個孩子臉色蠟黃,眼底帶著烏青,顯然是被逼著熬夜苦讀了。
我身邊的嬤嬤低聲稟報。
“夫人,蘇側室為了讓小少爺在下個月的詩會上拔得頭籌,每天隻準他們睡兩個時辰。”
“連飯都不讓吃飽,說是吃飽了容易犯困。”
三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這麼熬下去,非得熬成傻子不可。
我好心地命人端了一盤補氣安神的茯苓糕送過去。
蘇婉月滿臉警惕地接過去。
她盯著那盤糕點,眼珠子突然滴溜溜轉了一圈。
當晚,蘇婉月的院子裏就炸開了鍋。
兩個孩子突然上吐下瀉,口吐白沫。
驚動了老太君和裴景舟。
我帶著人趕過去時,蘇婉月正跪在裴景舟腳下哭得撕心裂肺。
“世子爺!妾身的兩個孩子一直好好的!”
“就是吃了夫人送來的茯苓糕,才突然中了毒啊!”
“妾身知道夫人容不下我們母子,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他們可是侯府未來的希望啊!”
她哭得肝腸寸斷,老太君心疼得直抹眼淚。
裴景舟猛地轉過頭,用一種極其陌生且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錦言!你作何解釋!”
這一次,蘇婉月準備得極其充分。
府醫跪在地上,信誓旦旦地指認。
“回世子爺,糕點裏確實被下了足量的‘失魂散’。”
“此毒不會要人性命,但會徹底損毀孩童的心智,讓他們變成癡呆!”
還有幾個丫鬟婆子作證,那盤糕點確實是我身邊的嬤嬤親手送去的。
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拐杖把青磚地杵得震天響。
“毒害侯府血脈!這是死罪!”
“就算你是長公主的女兒,老身今天也要拚了這條老命,去禦前告禦狀!”
蘇婉月楚楚可憐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狂喜。
“夫人,您為什麼心腸這麼歹毒?”
“世子爺,老太君,你們一定要給兩個孩子做主啊!”
老太君厲喝一聲。
“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我拿下!”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群人上躥下跳,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