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家所謂的後院傭人房,是個廢棄的雜物間。
屋頂破了個大洞,冷風直灌,牆角隻有一堆發黴稻草和幾塊木板。
謝婉君縮在牆角抱膝啜泣,那身名牌連衣裙在推搡中扯開一道口子,露出擦傷的肩膀。
“寶寶,媽媽是不是做錯了?”她紅著眼眶,“我們不該來的,秦淵以前不這樣......”
我從口袋掏出一根壓扁的棒棒糖塞進嘴裏,甜味稍微壓下胃裏的酸氣。
目光在屋裏轉了一圈,鎖定牆角半截斷裂的青磚。
門外響起高跟鞋聲。
林珊珊帶著那個滿臉橫肉的管家出現在門口。
她換了身淡粉色洋裝,捂著鼻子後退半步:“這地方怎麼住人?”
“林小姐,這是少爺吩咐的。”管家彎著腰。
林珊珊揮手扇了扇麵前的灰塵:“雖然是來敲詐的,但畢竟帶著孩子。晚飯別虧待了,這母女倆看著餓,別浪費了家裏的好東西。”
管家臉上擠出笑:“明白。”
半小時後。
管家端著兩隻缺口的破碗進來,重重砸在地上。
酸臭味瞬間炸開。
碗裏裝的是泔水,混著魚刺骨頭和煙蒂,麵上漂著一層綠毛。
“吃。”管家褲腳上濺了幾滴湯水,一臉嫌惡,“大小姐特意賞的。別給臉不要臉,秦家也是你們能來打秋風的!”
謝婉君一天沒進食,聞到味道捂嘴幹嘔,卻又怕得發抖。
她伸手去端那個碗,指尖發白。
“寶寶......吃一點......吃了就不餓了......”
眼淚大顆大顆滴進泔水裏。
我走過去,抬腳。
那隻碗飛出去,扣在管家腿上,泔水淋了他一身。
“你這個野種!”管家大罵,揚起巴掌扇下來。
我矮身一蹲,順手抄起早就看好的那半截磚頭。
起跳。
磚頭棱角狠狠砸在管家膝蓋窩。
管家嗷地一嗓子,雙腿發軟,直接跪進地上的泔水灘。
我沒停,跳上他的後背,拽住那把稀疏的頭發,用力把他的腦袋按進剩下那盆沒打翻的泔水裏。
咕嚕嚕。
氣泡翻湧。
“既然是賞的,你自己吃幹淨。”我死死按著他的頭。
管家雙手亂抓,指甲把地麵刮得滋滋響,直到身體開始抽搐,我才鬆手。
他滿臉掛著菜葉餿水,趴在地上劇烈咳嗽,連滾帶爬往外衝:“殺人了!殺人了!”
不到五分鐘,急促的拐杖聲傳來。
秦老夫人帶著林珊珊和四個保鏢堵住門口。
看到滿地狼藉,老夫人氣得手抖,拐杖把地麵戳得咚咚響:“反了天了!在這個家也敢行凶!把這野丫頭的手捆起來!”
謝婉君撲過來把我護在身後,渾身發抖:“別打我女兒......求求你們......”
保鏢逼近。
我推開謝婉君,踩上那張破木板床,視線與老夫人齊平,手裏拋著那塊沾灰的磚頭。
“老太婆。”
我盯著她:“你動我一下試試。”
磚頭落回掌心,發出一聲悶響。
“我就敢把你私底下挪用公款貼補娘家侄子的賬本背出來。剛才我不小心在你書房看見了。”
老夫人那張塗滿粉的臉僵住。
“你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查。”我歪頭,語速極快,“上個月十八號,瑞士銀行轉賬三百萬,收款人姓趙,對吧?”
老夫人抓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都住手!”
她尖叫著喝止正要抓我的保鏢,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我。
“我不跟小孩子計較......走!”
老夫人轉身就走,步子又急又亂,差點被門檻絆倒。
“伯母,怎麼能算了......”林珊珊還要說話。
“閉嘴!”老夫人狠狠瞪她一眼,狼狽離開。
謝婉君跌坐在草堆裏,張大嘴看著我,忘了哭。
我扔掉磚頭,拍拍手上的灰。
這一局,險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