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分鐘後,走廊徹底安靜,慘不忍睹。
張三渾身上下一片紅色。
他跨過一具屍體,把剔骨刀在鞋底蹭了蹭並轉身看著我。
“兄弟,我全給切了。”
“這下沒人搶咱們的名額了吧?”
我強忍著惡心感,扔給他一條毛巾。
六十度高溫下,屍體正迅速腐敗。
不到半小時,樓道裏就開始發出屍臭和內臟發酵的酸腐味。
惡劣的生存環境,正在壓縮人類生理極限。
我必須支開他,進行下一步布局。
“張哥,避難所雖好,但咱們今晚突圍需要大量體力。”
“家裏的罐頭已經見底了。”
我一邊說,一邊指揮他去扒下地上那些死人的寬大衣服。
“用這些帶血的衣服泡上水,裹在身上當隔熱服。”
“沒有這層防護,我們還沒走到兌獎中心,就會被外麵的太陽烤成肉幹。”
張三扯下衣服,甚至順手從一具屍體口袋裏摸出半包被血浸透的香煙別在耳朵上。
極端的殺戮和對未來富豪生活的病態渴望,已經喪失了他的理智。
他現在不再是陰沉算計的屠戶,而是被貪婪吞噬,唯我命是從的暴力工具。
在走廊陰暗的盡頭,我察覺到幾道怨毒視線。
是王大媽還有幾個躲在死屍堆後麵裝死的餘孽,隨時準備對我發起攻擊。
我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就畫好的簡易地圖,塞進張三手裏。
“這上麵標著距離咱們兩個街區的一家大型地下超市。”
“那裏有個冷庫,門是特種鋼的,暴徒絕對砸不開。”
“你去搞幾包壓縮餅幹和運動飲料回來。記住了,速戰速決。”
張三接過地圖,用沾滿血水的濕衣服把自己裹緊,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提著兩把菜刀走了下去。
此時,屋內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故意沒有關上那扇已經有些變形的防盜門並坐在客廳正中央的那張單人沙發上。
空氣悶熱,我耐心等待獵物上鉤。
果然,不到十分鐘,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緊接著,王大媽探進了門框。
跟在她身後的,是那個僥幸沒死、被踩斷一條胳膊的樓長。
他手裏握著一把消防斧。
“小畜生,真以為那個殺豬的能護你一輩子?”
王大媽一邊咒罵,一邊跨過地上的血汙走進客廳還盯著我身後的儲物櫃。
“把水交出來!再把彩票交出來!”
“要不然,老娘今天就活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拿你的肉去換水!”
樓長拖著那條斷臂,咬牙切齒地舉起了消防斧:
“小李,你這是自作孽!”
“等我砍斷你的手腳,看你還怎麼囂張!”
他們一步步向我逼近,我靠在沙發背上,沒有尖叫,也沒有後退。
我隻是緩緩舉起右手。
在我指間,一枚金屬防風打火機正快速地翻轉著。
“哢噠。”
一簇幽藍色的火苗在幽暗的客廳裏亮起。
我凝視著火光,笑了。
“你們就沒聞到,空氣裏除了屍臭,還有點別的味道嗎?”
“你們腳下踩著的那一攤水,不是什麼生活廢水。”
“那是我十分鐘前,倒滿整個客廳的高純度醫用酒精。”
我作勢就要將打火機扔向地磚。
隻要一點火星,這個充滿高溫氣體的密閉房間就會瞬間劇烈爆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