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服外套被粗暴地撕開,露出裏麵的舊T恤。
冷風夾雜著冰雨灌進衣服裏,我冷得渾身抽搐。
周圍的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哄笑和口哨聲。
“身材還挺有料的嘛。”
“拍下來拍下來,這可是免費的福利啊。”
無數個手機鏡頭對準了我,閃光燈在雨幕中刺眼地亮起。
屈辱、絕望、憤怒。
各種情緒在我的胸腔裏橫衝直撞,幾乎要將我逼瘋。
我試圖去搶那些手機,卻被林瑤一腳踹翻在泥水裏。
“跑啊?你繼續跑啊!”
林瑤一隻腳踩在我的背上,狠狠往下壓。
“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成績好嗎?”
“在絕對的權力麵前,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是我從小到大視若珍寶的東西。
照片上,是一對的年輕男女,他們笑得很燦爛。
那是我從未謀麵的親生父母。
舅舅說,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喲,這就是你那兩個死鬼爹媽啊?”
林瑤撿起一張照片,故意用手指在上麵彈了彈。
“穿得這麼土,不會是哪個山溝溝裏跑出來的泥腿子吧?”
“把照片還給我!”
我撲過去,想要搶回照片。
林瑤卻猛地將照片撕成了兩半。
“撕啦——”
清脆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還不解氣,又將撕碎的照片扔進泥水裏,用高跟鞋狠狠踩了幾腳。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就像你,和你那幾個廢物舅舅一樣。”
看著泥水裏被踩得麵目全非的照片。
我腦子裏的某根弦,突然斷了。
父母的遺物,我連睡覺都要壓在枕頭底下的寶貝。
就這麼被她毀了。
王翠花此時撐著傘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張蓋了公章的紙。
“安寧,這是你的開除通知書。”
“趕緊簽了字滾蛋!”
她將通知書甩在我的臉上。
林建國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切。
“跟這種下等人廢什麼話?直接打斷腿扔出去。”
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
我突然從泥水裏爬了起來。
雨水衝刷著我臉上的血跡和泥汙。
我死死盯著林瑤,眼神裏透著一股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的瘋狂。
林瑤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什麼?”
“你不是想見我舅舅嗎?”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笑。
“我成全你。”
我不再管什麼惹不惹麻煩了。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保研名額沒了,學籍沒了,連父母最後的念想都被毀了。
我還要這副懦弱的皮囊幹什麼!
“裝神弄鬼!”
林瑤強作鎮定地罵道。
“趕緊打!我倒要看看,你那幾個看大門的窮酸舅舅,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屏幕已經碎裂的手機。
翻開通訊錄。
排在第一位的,是“大舅”。
電話撥通的瞬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嘟……嘟……”
漫長的等待後,電話終於被接起。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大舅平時粗獷的嗓音。
而是一陣極其嘈雜的聲音。
隱約能聽到一陣的轟鳴聲,還有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報告首長,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