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婉寧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神色,誰叫她是今早才重生的,之前的事,確實記得不甚清楚了。
李婉寧清了清嗓子,順勢問道,“可查出了什麼?”
“回殿下,奴婢無能,駙馬爺將她保護得極為隱蔽,奴婢幾番搜尋,依舊一無所獲。”
李婉寧冷然一笑,要真那麼容易被找到,她倒要懷疑裴青山是不是被掉包了。
“此事不能怪你,裴青山心思深沉,朝中多少老臣都鬥不過他,周錦榮的事,先放一放,眼下,本宮還有更重要的事交代與你。”
“殿下請說。”
李婉寧附在她耳邊輕聲交代了幾句,夏竹頓時了然,應了下來。
臨走前,她抓住殿外值班的小順子,冷著臉問道。
“殿下今日,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這......這奴婢哪裏知道啊!您快別為難奴婢了!”
夏竹眼神一淩,瞪了他一眼。
小順子趕忙補充道,“奴婢,奴婢隻知道殿下從駙馬爺的書房出來後,臉色就不大好了,旁的,奴婢是真真不清楚啊!”
又是裴青山!仗著一張臉,真是害人不淺!
夏竹心中憤憤不平,但念在娘娘喜愛的份上,一腔怒火隻得咽回了肚子裏去。
殿內,春桃一邊替長公主簪上鎏金點翠海棠簪,一邊揣摩著公主的心思。
“殿下,要不要奴婢將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告訴夏竹姐姐。”
“不,這件事,你給本宮爛在肚子裏。”
多說無益,現在一時半會兒,她還動不了裴青山,他眼下,還是玄燁的心腹重臣,這樣一來,反倒徒增夏竹的憂慮。
“是,奴婢謹遵殿下教誨。”
李婉寧不置可否,轉身換上一身錦藍色的雲紋暗牡丹留仙裙,褪去了滿頭珠翠華飾,恰到好處的點綴,倒添了幾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出塵氣質。
轉頭突聞門外傳來宮人的稟報。
“皇上有旨——”
“傳,皇上口諭,宣長公主與駙馬爺入宮覲見。”
是宮內的掌印大太監周逸,領著一眾人馬浩浩蕩蕩地站在殿外。
“殿下,還請跟您稍作準備,隨奴婢進宮一趟。”
李婉寧閉了閉眼,終於來了!
上一世,她因心裏裝著裴青山,在父皇問起“可曾受了什麼委屈”時,選擇緘口不言,維護他。
而因為私自招納“賢才”的事,反倒遭了父皇忌憚,父女倆生了隔閡,進而影響到了玄燁在父皇心中的印象,遭了母妃好一通責罵。
這一次,她定不會選擇傻傻地替誰隱瞞了,相反,她還得叫裴青山自食惡果!
李婉寧陷入手心的指甲緩緩鬆開,臉上換上了客氣的笑容,不動聲色地打聽道,“周公公,父皇怎的突然宣我進宮,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周逸心底閃過一絲詫異,長公主怎的突然轉了性子,變得客氣有禮起來了?
平日裏,這可都是目中無人的主。
但周逸也願意做她這份人情,畢竟,長公主在陛下心中還是有些份量的,貴妃娘娘又得寵,今後的形勢,誰又能說得準呢?多給自個兒留條退路總是不錯的。
“這奴才倒是不清楚,但......”
周逸忽然壓低了聲音,稍湊近了些,在長公主耳邊悄聲道,“奴才出宮的時候,萬歲爺可是動了怒呢!”
李婉寧心裏一驚,父皇生氣了?
很快便沉下心來,細細琢磨著周公公這句話裏的意思。
“多謝公公提點,春桃,賞。”
李婉寧一個眼神,春桃瞬間會意,從袖中遞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給了周公公。
“奴才多謝殿下賞賜!”
周逸恭敬地收下了,福了個禮,承下了這份兒情,他倒不是多缺這份銀子,也並非誰的禮都收,他接下了,便代表願意有所往來。
畢竟,皇帝麵前當紅的大太監出宮辦事代表的就是皇帝的臉麵,要是誰的錢都敢收,什麼話都敢抖露,他的腦袋早就搬了不知道幾回家了。
無需長公主吩咐,春桃自覺給隨行的太監們都賞了些銀子,大家臉上都舒展了不少,出宮一趟,倒還能有些“意外之喜”。
“周公公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成,那奴才就先回去稟告萬歲爺了。”
周公公行了個禮,一甩拂塵,領著人離了萬春院。
臨行前,李婉寧稍有不放心,吩咐春桃叮囑底下人,進了宮,定要謹言慎行,這些人跟著她囂張跋扈慣了,說不定就惹上了什麼事端。
“是,殿下。”
......
李婉寧踏出公主府時,一輛銀裝白銅飾馬車正穩穩當當地停在府前,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李婉寧不覺眉頭微皺,打量著眼前的馬車。
這個狗東西又想幹什麼?等在這做甚,好狗還不擋道呢!
李婉寧懶得去猜他的心思,“春桃,叫人把本宮的轎子抬出來。”
上一世,她就愛賴著和裴青山同駕而行,覺得這是增進他們感情的好時機,裴青山卻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看起來不情不願。
現在倒是主動要與她同行了?李婉寧可不覺得裴青山是轉了性子或者突然悔改了怎麼著,多半是擔心她在父皇麵前給他“穿小鞋”呢!
這狗男人心思深得很!
這時,一旁伺候的小廝趕忙過來恭迎道,“殿下,駙馬他…正等著您呢!”
李婉寧眼睛都沒抬一下,“本宮有自己的轎攆,告訴他,不必等了。”
在這個緊要關頭,李婉寧並不想和裴青山有過多的糾纏。
李婉寧轉身欲走,馬車忽地掀開一角簾子,露出裴青山那張清冷至極的臉,“上來吧,我有事同你說。”
“有什麼事偏偏得在現在說?”
李婉寧起了戒備心,在她眼裏,裴青山向來沒安好心的。
“我若說,此事,是有關二皇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