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婉寧心裏一突,不可抑地皺起了眉。
玄燁?關她弟弟什麼事?
裴青山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端坐在馬車上,望向她的目光不閃不避,似乎吃定了她會上馬車,頗有些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李婉寧臉色算不上好看,思量再三,還是跨步上了裴青山的馬車。
罷了,這狗東西在大事上倒從沒開過玩笑,事關玄燁,她不得不一探究竟。
坐進馬車,裏頭的陳設幾乎與上一世一模一樣,這股熟悉感讓李婉寧心中生出一股無名火。
這一切仿佛在提醒她上一世的愚蠢,在裴青山麵前上躥下跳的猶如跳梁小醜一般,最終不僅沒得到他的心,還害死了她的父皇。
思及此處,李婉寧一顆心冷了下來,麵上卻是不顯,擺出如同往常一般的神色。
故作生氣,卻又忍不住在意地瞟了裴青山一眼。
此刻,是他在明,自己在暗,掌握著主導權,可不能讓他瞧出什麼來了。
裴青山此時還不知道她也已經重生了,相反,因為他主動提出和離,按照往常,她生氣憤懣才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
“你有什麼要說的?就為了你那個小青梅周錦榮,你就要和我和離?”
“裴青山,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們結婚整整三年了,就算是塊石頭,我也該捂熱了!”
李婉寧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一步步逼近裴青山,似乎被逼急了,氣瘋了。
裴青山眉峰微皺,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眼中似乎有些不耐,嚴肅著臉,看著李婉寧的動作。
李婉寧不等他反應,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一用力,臉已然湊到了裴青山麵前。
溫熱的呼吸密密麻麻地灑在裴青山的頸間,鴉羽般墨黑的睫毛幾乎要掃到裴青山的臉頰,裴青山被迫仰起了頭,直視李婉寧的眼睛。
李婉寧的眼中有憤恨,有不甘,還有一種看不清道不明的——哀傷。
裴青山心頭不可抑地一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李婉寧卻是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強勢而不容拒絕地吻了上來。
唇瓣相接,裴青山喉間不禁溢出一絲輕吟,睫毛顫的不像話,被動地承受著李婉寧洶湧的攻勢。
這一吻,似乎摻雜著兩世以來的怒火,委屈和不甘,攜雷霆之勢,直把裴青山的唇咬破了才肯罷休。
李婉寧幽幽地俯在裴青山的耳畔,聲音宛若地獄爬回的厲鬼,“裴青山,我不管你喜歡誰,什麼張錦榮還是王錦榮,你這輩子,都隻能待在我身邊!”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李婉寧聲音惡狠狠的,似乎是氣極了。
都說強扭的瓜不甜,她李婉寧偏不信,她就是要看高高在上的京城明月跌落在她懷裏的模樣!
裴青山被激地紅了眼,似乎氣得不輕,咬牙切齒地瞪著李婉寧,頭一回連名帶姓地喊她的名字。
“李婉寧,你瘋了?!”
李婉寧胸腔中傳出一聲冷笑,“嗬,我是瘋了,早在兩年前,本宮的孩子流掉的到時候,本宮就瘋了!”
裴青山目光一閃,流露出一分痛意,但很快便被掩蓋了去,恢複了往日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然樣。
那個孩子,出現在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承載著他們的美好願景和期盼,最終卻因種種誤會,以流產告終,成了兩人心中一道揮之不去的傷疤。
“裴青山,你給本宮記住,你欠本宮的,你這一生都還不完,離開我,你休想!”
裴青山額間起了青筋,氣息重了幾分,全身因憤怒而緊繃著,神色一閃而過的複雜,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放開!你想掐死我不成。”
“李婉寧,我找你,是有要事!”
裴青山像是氣急了,連長公主都不叫了,一口一個李婉寧,眼神凶的似要吃人。
李婉寧卻是無所畏懼地挑眉一笑,手上力道微鬆,“放心,在你徹底拜倒在本宮的石榴裙下之前,本宮可舍不得你死!”
裴青山心間騰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不知是空氣不足還是李婉寧今日著實反常,讓他一顆心再也無法維持住波瀾不驚。
李婉寧不顧裴青山的掙紮,強硬地牽住了他的手,語氣中透著幾分愉悅,一汪彎月映著裴青山的臉龐,“說吧,本宮洗耳恭聽。”
裴青山這副屈辱卻又不得不從的樣子,真真是叫她渾身舒暢!
她倒要看看,裴青山手裏到底有什麼關於她弟弟的把柄!
裴青山掙紮了幾下沒掙開,索性也由著她牽著了。
時間緊迫,接下來的才是要緊事。
“長公主,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仔細記在心裏。”
裴青山又恢複了往日朝廷要員的那份淡然與鎮定,語氣透著幾分嚴肅與鄭重。
李婉寧作出一副不解的模樣,心卻是已經提了起來,回想起周公公走之前留下的那句,“陛下看起來似乎有些生氣。”
不知怎麼的,心頭有些不安,她總覺得,裴青山接下來說的事,似乎對她極為重要。
裴青山麵露不忍,但還是狠下心來,閉了閉眼,說出了那句。
“長公主,你一定要小心你弟弟。”
“他......不像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李婉寧呼吸一滯,隨即心底閃過一絲厭惡,都到這個時候了,裴青山還在挑撥離間。
玄燁可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害她?
都說長姐如母,她和玄燁可是一個陣營的,沒少為了他謀劃奔波,玄燁有什麼理由傷她?!
李婉寧佯裝惱怒地瞪了裴青山一眼,“平白無故的,青山汙蔑我弟弟做什麼?”
“難不成,是因為我‘廣納賢才’的事,青山你遷怒於玄燁了?”
李婉寧想來想去,似乎隻有這一個理由說的過去了。
畢竟,這怎麼也算玄燁幫著她給裴青山戴綠帽子了,這換誰心裏也有火。
裴青山臉色有些難看,神情掙紮,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警醒道,“我知道,公主你現在一時半會兒還沒法接受,但......公主還是多留個心眼。”
“很多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裴青山還想再說些什麼,李婉寧卻是沒好氣地打斷了他。
“夠了!本宮和玄燁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