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青山思來想去,覺得有兩種可能,一是李婉寧這麼做,照的是李玄燁的意思,他不好出手,怕惹上嫌疑,因而讓李婉寧代勞。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李婉寧也重生了,知道將來即將發生的事,在提前布局。
裴青山心裏下意識排斥第二種可能,選擇相信這一切都是李玄燁的手筆,是他心思陰沉,心懷不軌。
如果她真的重生了,怎麼可能忍住不直接殺了自己?
他…他上一世可是直接殺了她在乎的父皇,還害她萬箭穿心而死......
裴青山麵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深吸了口氣,幾番調整才壓下心中洶湧澎湃的情感,恢複那副淡漠的樣子。
他將李婉寧今日反常的行為都歸結於是自己提和離的事帶給她的刺激太大,所以她才會......才會對自己又親又掐......
裴青山回想起兩人相處時的畫麵,不由的紅了耳根,閉上眼想將李婉寧的身影驅逐出他的腦海中,卻是越發深刻。
真是個禍害!
裴青山不禁在心底輕罵,身體的某一處卻是誠實的給出了反應。
......
“公主,您要的人奴婢給您帶回來了。”
夏竹側開身,一對兄妹赫然出現在李婉寧眼前。
哥哥身穿粗衣麻布,瞧著比妹妹高半個頭,舉手投足間更加成熟穩重,眉角一道半寸長的疤痕,看樣子是前不久剛上的,眼神中充滿警惕和防備,渾身緊繃。
妹妹瞧著倒是單純些,臉上滿是麵對未知的恐懼與不安,身上穿著交領襦裙,披帛描金,一副清倌人的打扮,身上散發著楚楚可憐的氣質,如同誤入林間的小鹿般清純貌美。
麵對李婉寧打量的眼神,哥哥頂著壓力率先開口,掌握主動權,“不知公主找我們來,所為何事?”
一旁的春桃板著臉,語氣說不上好,“進了公主府就要守公主府的規矩,公主沒問你們話之前,管好自己的嘴!”
李婉寧看了他們一眼,春桃的意思,自然也是她的意思,隻不過,這個時候,需要一個人唱白臉,一個人唱紅臉,才能拉進跟他們之間的距離。
李婉寧假意訓斥,“春桃,他們是我的客人。”
“是!公主,奴婢冒昧了,請公主責罰。”
春桃恭敬地弓著身子,李婉寧語氣淡淡,“罰你三天月錢,下不為例。”
到時候再找個由頭,賞賜春桃點首飾,明罰暗獎,收買人心。
春桃乖乖領命,果不其然,經此一事,妹妹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覺著她是站在他們那邊的,看向她的眼神也少了不少恐懼。
反倒是哥哥聽到“客人”一詞時,皺了皺眉,抗拒之色更顯了,覺得她沒安好心,想從他們身上獲得什麼。
這是給他們立威呢,專程做給他們看的,也隻有妹妹會傻乎乎的相信了。
“聽夏竹說,你頗有些身手?”
李婉寧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反應。
照夏竹的話,請他們倆回來費了不少功夫,一開始他拚死抵抗,險些傷了夏竹,是夏竹反應快,製住了他,喂了軟骨散才將人安穩無事地帶了回來。
“是,年少時跟師傅學過些皮毛,在倚翠樓當打手,入不得公主的法眼。”
哥哥不卑不亢地微垂著頭,聲音沉穩。
李婉寧眼底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接著問道。
“你們怎麼會淪落到倚翠樓,能請的起師傅教你習武,讓你妹妹學琴技的可不是一般家庭。”
李婉寧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挑明了讓他們將底細如實招來。
千裏迢迢來京城,所為何事?
妹妹顯然有些沉不住氣,眼眶一紅就想將身上的遭遇全盤托出。
“公主,我們是......”
哥哥暗地裏扯了扯她的袖子,擰著眉,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李婉寧淩厲地目光掃過他的手,眼神不怒自威,聲音不大,卻透著難以抗拒的威嚴,“在本宮麵前,不要耍這些小手段,有什麼說什麼。”
“本宮想叫你們開口,有一萬種方式,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婉寧漫不經心地欣賞著自己新染的胭脂紅指甲,神情散漫,卻讓人不得不重視。
妹妹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顫顫巍巍地開口,“回......回稟公主,民女,民女和哥哥並非有意隱瞞,還請公主贖罪!”
哥哥看著地上跪著的妹妹,慢慢捏緊了拳頭,也跟著跪了下去。
胳膊擰不過大腿,若是違抗她的命令,自己和妹妹怕是不能活著走出公主府!
世上的權貴皆是如此!擅權專橫,他們這些底層的螻蟻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男兒膝下有黃金,起來吧,沒叫你們跪。”
經過這麼一折騰,哥哥倒是老實了不少,恭恭敬敬地道謝。
“謝公主。”
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最終緩緩開口。
“稟公主,鄙人和小妹進京......是為了申冤!”
哥哥眼中寒光乍現,暗中抬眸觀察著公主的反應。
“哦?申什麼冤,你且細細說來。”
“放心,若所說屬實,本宮絕不偏幫,反倒能幫你們一把,
但…你們要是敢欺騙本宮,十個腦袋怕是都不夠砍!”
李婉寧聲音陡然拔高,妹妹嚇得身子顫了顫,神情有些緊張地盯著自己哥哥,暗自擔心。
在李婉寧記憶中,這對兄妹是後來黃州貪汙案的重要證人,但當官府找到他們時,他們已經身首異處了,血染倚翠樓,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直覺告訴她,黃州貪汙的案子,和上一世的宮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就像是九連環,緊緊相扣。
叛變需要糧草軍需,招兵買馬,外加武器槍械,長期訓練。
這錢,錢從哪來?
大規模的貪汙,上麵若是沒有人保,真的能半點風聲都走漏不出嗎?
還是都像這對兄妹上一世一般,被斬草除根了?
哥哥眼眸微顫,穩住心神,緩緩道來。
“稟公主,黃州賑災款貪汙一案,另有隱情!”
“徐大人他…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