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畫麵裏,一個女同事正在彙報數據。她叫蓮姐,是我們項目組的老人了,經驗豐富。
王副組長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麵。
“停。”他冷冷地開口,“你這做的什麼東西?邏輯不通,數據混亂,你是豬嗎?”
蓮姐臉瞬間漲紅了:“副組長,這個模型是您之前確認過的......”
“我確認過的?”
王副組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你自己看看,這種垃圾,我會確認?你是想說我瞎,還是想說我蠢?”
畫麵快進,是無數個蓮姐加班的深夜。
是王副組長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的方案揉成一團,扔到她身上。
是公司茶水間裏,同事刻意壓低的議論。
“聽說了嗎?蓮姐這次績效又是D。”
“活該,誰讓她得罪王總。”
“我看她精神都快不正常了......”
視頻裏,王副組長的手段越來越惡劣。他操縱了績效考核,讓蓮姐連續三個月收入幾乎為零。
他散布輿論,說蓮姐因為壓力大精神失常,暗示其他同事孤立她。
他切斷了她所有的求助通道,每一次蓮姐試圖向上申訴,都被他用各種理由壓了下來。
視頻的最後一幕,是項目慶功宴的當晚。
我們都在在KTV裏狂歡,慶祝“鳳凰計劃”的成功,舉杯唱歌。
而在同一個城市的另一端,蓮姐安靜地踏上樓頂,閉著眼一躍而下。
而在後來的采訪裏,王副組長對記者說。
“李蓮同事......我們都很痛心。”
“她一直有精神問題,這是事實。公司已經仁至義盡,多次為她減輕工作。”
“事發前,她的言行已經嚴重反常。我們當時就懷疑她有暴力傾向,甚至可能威脅團隊安全。”
他把所有原因都歸結為蓮姐自己的精神問題上。
屏幕黑下去後,台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聲浪。
“草!原來蓮姐是這樣死的,這個畜生!”
“我就說當時不對勁!蓮姐那麼要強的人,怎麼可能因為一點項目壓力就自殺!”
“他媽的,職場霸淩!這是謀殺!”
無數道目光,指責的,鄙夷的,齊刷刷地落在我們身上。
我臉上一陣陣發白,幾乎站立不穩。
其它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偌大的舞台上,隻剩我們五個幸存者。
報應來了。
就在罵聲要將我們吞沒中,機械的電子音再度響起。
【規則四:進入主動舉報階段。】
【每小時,必須有一人揭發組內他人罪行。】
【否則,隨即處決一人。】
這幾句話,讓禮堂再次安靜下來。
我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蘇禾,她的眼神裏,也充滿了同樣的驚駭。
主動舉報?
那就是說,我們五個人之間,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指控另一個人?
如果不這麼做,就會隨即處決一人——而這個人,有可能是自己。
我下意識地,和身邊的人拉開了一絲距離。
不隻是我。
我們五個人在這一刻,無聲地、本能地,互相排斥。
每個人,都成了潛在的告密者。
台下的同事們屏住呼吸,等著看我們如何相互撕咬。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舞台上的光線灼熱刺眼,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有人說話,隻有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和無法控製的身體打顫。
大家沉默,卻又不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倒計時,五分鐘。】
冰冷的電子音催命符一般響起。
因為害怕一直躲在後麵的劉姐,身體猛地一抖。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不想死,她還有女兒,她不能死!
【四分鐘。】
【三分鐘。】
就在倒計時即將壓垮所有人神經的時候。
劉姐突然踉蹌著向前衝了幾步。
她伸出手指,指向了站在後排,一直低著頭,顯得很老實的技術員小張。
“他!我舉報他!”
劉姐的聲音嘶啞又尖銳。
“我舉報小張!他性騷擾女同事,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