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房間變成了明亮寬敞的琴房。
再也找不到一絲屬於我的痕跡。
我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日複一日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這天半夜,歲歲突然發起了高燒。
家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媽媽連鞋都沒穿好,光著腳在客廳裏急得團團轉。
“怎麼會突然燒到9度啊,老林,你快去開車啊!”
爸爸也慌了神,連睡衣都沒換,抱著歲歲就往外衝。
我飄在他們身後,看著媽媽緊緊地把歲歲摟在懷裏,不停地親吻她的額頭。
靈魂深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楚。
我十二歲那年,也發過一次高燒。
我燒得渾身骨頭都在痛,隻能虛弱地去拉媽媽的衣角。
“媽媽,我頭好暈,你能不能帶我去醫院......”
可是媽媽當時正忙著跟客戶打電話。
“念念,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要懂事一點,別總是給我添亂。”
那時候,我以為媽媽隻是太忙了。
我以為天底下的媽媽都是這樣。
不善言辭,望女成鳳。
可是現在。
看著媽媽為了歲歲,急得像天塌下來一樣。
我才終於明白。
原來媽媽也是可以溫柔到骨子裏的。
她隻是,不心疼我而已。
我突然覺得好冷。
不是因為我是鬼,而是從靈魂最深處透出來的絕望。
第二天,歲歲退燒出院了。
劉警官卻再次在小區門口,攔住了媽媽的車。
這一次,他沒有穿警服,隻有他一個人。
“林太太,隻耽誤您兩分鐘。”
媽媽坐在駕駛座上,死死地握著方向盤。
“我說了,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劉警官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
“林太太,我們最近通過最新的痕跡比對技術,有了極其關鍵的發現。”
“十年前那條巷子雖然沒有監控,但我們在念念生前緊緊攥著的左手裏,提取到了一根極其細小的衣物纖維。”
劉警官頓了頓,死死盯著媽媽的眼睛。
“我們合理懷疑,凶手是一個有著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聽到這句話。
我轉頭看向媽媽。
我想從她臉上看到震驚,或者憤怒。
可是,我卻看到了極度的不耐煩。
媽媽猛地踩下油門,汽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險些撞倒劉警官。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讓我的心又涼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