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燼找不到回白府的路了。
長安城裏萬籟俱寂,街巷裏時不時有狸花貓飛奔而過。猼訑跟著月燼漫無目的轉了一個時辰,它也沒想到最大的難題不是鎮妖司,而是月燼不記路。它壯著膽子提議:“主人有機會去招搖山的話,找迷榖要根枝子帶身上吧!”
月燼解釋:“我失憶了,根本不記得怎麼來的人界,也不記得怎麼回妖界。”
“或許不是主人失憶了,我也不知道兩界入口在何處,糊裏糊塗就掉進人界了。”
月燼問:“你來多久了?”
猼訑歎氣:“今日早晨剛來......”
“你怎麼不幻化成人呢?”
猼訑理直氣壯:“我不會啊!”
月燼語塞,隻解釋道:“我是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那主人的確是失憶。”
“你說你是糊裏糊塗掉進人界了?”
猼訑點頭:“我在妖界好好地走著路,有混蛋襲擊我,再醒來的時候就被丟到人界了。”
猼訑自己糊裏糊塗,月燼也聽的一塌糊塗。
“主人......”
“叫我名字就行。”
猼訑鼓足了勇氣開口:“月燼......文鰩魚的血能治好我的眼睛......”
月燼沒有拒絕,既然猼訑認她為主,她就不會放任它的傷勢不管,“行,給你找文鰩魚的血。”
兩隻妖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直到月燼看見了遠處有許多人影。
原來是又繞回那座男女偷情的宅院了。
鄭府牆外,宋鶴眠正在聽下屬彙報。
“老大,是我自作主張布了這個局!本來以為十拿九穩,誰知道讓猼訑和它同夥都跑了!”
宋鶴眠沒有出言責怪,隻說:“下不為例。”
“老大,街上有人!哎?看這不緊不慢的模樣,應當是路人。”
“封鎖城門,最後跟丟的地方是鄭府?圍住,明日找個由頭進去仔細搜查。”宋鶴眠說著話,忽然看清了來人,“老三,你先去安排,我還有事。”
窈窕女子在深更半夜獨自走在寂靜的街上,實在違和。
宋鶴眠抬步,迎了上去:“白姑娘為何在此?”
月燼眨了眨眼,把問題還了回去:“宋司主為何在此?”
“公務在身。”宋鶴眠頓了頓,隨後實話實說,“猼訑逃了,鎮妖司在搜查。”
“哦。”
“你不怕?”
月燼點頭:“怕。”
“......”宋鶴眠看著月燼澄澈明亮的眸子,又見她掃了一眼長弓,他心裏難免有幾分苦惱。百裏之內他未曾察覺到任何妖氣,那隻猼訑到了鄭府附近,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沉默了幾息,宋鶴眠追問:“白姑娘為何獨自在此?”
“心情不好出來轉轉,但沒想到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宋司主也知道,我剛來長安城沒幾日......宋司主知道白府在哪個方位嗎?”
“我送你回去。”宋鶴眠想了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要多嘴問一句,但當他反應過來時,話已脫口而出,“為何心情不好,白清芷欺負你了?”
月燼駐足,微微仰頭看著宋鶴眠漂亮的雙眼。沈清菡也問過相同的話,她看起來像是很好欺負的模樣嗎?白清芷在他們眼中到底是個什麼性子?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月燼想知道宋鶴眠為何這般問。
是像沈清菡一樣關心她,還是有什麼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