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為燕國祈雨,烈日下跪七天七夜,燕王卻在床榻之上,做了我徒弟七日的捏腳師傅。
他不光服務,還給出好評:“王後再好,隻望蒼生的雙眼,執掌鳳印的雙手,都不及熙兒一雙金蓮可人。”
雲熙耳垂羞紅:“熙兒不敢妄議師父,隻是聖上麵前,師父總似枯木,比不得熙兒能解聖上風情......從前師父求雨,三日便有烏雲,午時便能落雨,如今跪了七天七夜仍不見雨水......難道說,連上天也厭棄了她?”
我聽不見他們在後宮的嬉笑,膝頭之痛早已麻木,卻再難與天意相通。
宮女想扶我起身:“娘娘快別跪了,若天意就是不肯降雨,您就是跪爛膝蓋又能如何?”
我紋絲不動。
若連我也放棄,世上再無能救燕國百姓之人。
暈厥之前,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檢測到宿主因果值即將積滿,幹旱七年,祈雨七年,背負罵名七年......已全部積攢為業力因果。”
“天災轉移係統一旦激活,呼風喚雨,改天換命,請問激活後啟動的第一道驚雷,宿主是否要引到燕王和雲美人的床榻上去?”
......
醒後第一眼,我看見瑟縮在窗台角落,幾乎沒了氣息的雲雀。
“王後醒了!”蕊珠喜出望外,遞上的清水,被我小心滴落於雲雀嘴尖。
它睜開眼,撲閃翅膀,消失在熾烈的日空中。
蕊珠歎氣:“旱情這般嚴重,小鳥都難有水喝......”
我卻見窗外宮人人手一桶清水,魚貫湧入西宮。
“他們去做什麼?”
“雲美人要洗腳,命人往浴池裏倒滿三千桶水,您也知道,雲美人潔癖嚴重,若有人將汗水滴進桶內,就得倒淨重打......”
豈有此理。
“扶我起來。”
“娘娘您膝頭的潰爛才包紮好......”
“蕊珠,扶我去西宮。”
我忍受膝頭傳來的痛楚,在蕊珠的攙扶下走進西宮。
雲熙正用腳拍打浴池。
她洗一次腳的用水,夠千戶人家多活一月。
看見我,她腳尖激起水花,“師父醒了?還是回床榻歇著吧,如果妾像師父一樣七天七夜祈雨卻不得,早該挖個老鼠洞躲起來,生怕再給王上丟臉呢。”
【檢測到宿主憤怒值極速上升,建議忍氣吞聲,回宮靜養,利於積攢因果值......】
我脫開蕊珠的手走向她。
“燕國大旱,百姓罹難,一滴水能救一人性命。你光是洗腳就耗盡三千桶水,雲熙,我樣樣教你,就隻學會伺候男人?”
雲熙瞪圓眼睛望我,噗嗤笑了:“師父總這般高高在上,義正言辭,難怪為王上不喜......”
我剛揚起手。
腰間忽地一痛。
整個人被推進池中。
傷口進水,疼得我倒吸口涼氣。
水花四濺裏,我看見贏鈺攬住雲熙細腰,將她護至身後。
下意識向我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凝。
收了回去。
那隻手曾牽著我,在夜間瘋狂逃亡。
我試圖掙脫,被他更用力握緊:“我命你不準放開我的手!”
“師父要打妾,王上讓她打便是,”雲熙躲進他懷裏嗚咽,“師父畢竟對妾有恩,三年前,若非師父在山中救妾一命,妾哪來今日?無論師父如何責罰,妾不敢有半句怨言。”
她眼淚汪汪,卻盯著我,無聲用嘴型吐出幾個字。
打我呀,我倒要看你,敢不敢打我。
“王後素來清正端莊,又何必為難你親自教養出來的孩子。”
我站在池中,水沒到腰。
膝蓋傷口泡得發白,血絲在水中散開。
贏鈺輕撫她的後背,對我麵露責備:“沒有能力,求不得雨,又何必遷怒於人?”
“王上,”我抹了把臉,聲音艱澀:“燕國餓殍遍地,渴死者數以萬計,你縱容她這般用水,不如打開宮門,救救近乎渴死的黎民......”
昔日一心一意,聆聽我言的君主,此刻直接背過身去。
一把將雲熙打橫抱起:“此處蚊蟲嗡鳴,嘈雜難聽,寡人為熙兒尋個僻靜之所。”
雲熙驚呼一聲,雙腿狠狠纏住他的腰際,下巴枕上他的肩頭,聲音委屈:“王上,可水池被人汙了,妾還沒洗淨腳呢。”
“命人再取三千桶水,重灌浴池。”
他頭也不回:“王後臟汙清水,奴役宮人,即刻禁足!”
所有宮人放下水桶,伏地聽命。
待他走遠,紛紛向我投去怨憎的目光。
自一年前,親眼看見自己的夫君和徒兒在床上苟合。
再沒任何事情能讓我驚訝。
【被迫背鍋,被拉仇恨,因果值暴漲00點,還是宿主厲害,不忍氣吞聲,反而受氣更多!這下離啟動天災轉移係統的時間越來越近!】
係統興奮:【宿主,驚雷是本係統激活後送你的第一份見麵禮,你若還不滿意,要不將關外的泥石流送給雲美人沐浴?】
東宮。
蕊珠重新為我上藥。
傷口潰爛,浸水發炎。
疼得我牙齒打顫。
眼前落下暗影。
“王後的傷可好些?”
贏鈺屏退左右,床邊坐下。
伸手覆上我的膝頭。
掌心,一如十二年前從歹人手裏逃脫時般炙熱。
“守姝,”他見我別過臉,輕輕歎息,“你我逢於微時,寡人從未忘記。寡人還記得逃出生天後你說的第一句話:必將窮盡一生,報答百姓。”
我沒想到他還記得。
“守姝可是怪寡人縱容熙兒?如今群雄逐鹿,我大燕軍力強悍,卻飽受天災之苦,鄰國的趙烈更是虎視眈眈。”
他閉上眼,“你求雨七年,本就耗費身體,近年愈發力不從心,難道你在祭壇上跪著,寡人就能安心在宮中高枕無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