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婢子見過大王......”
蕊珠要行禮,被贏鈺身後的宮人踹翻在地。
“蕊珠!”
贏鈺走到我身前。
猛地攫住我的下巴。
“好王後,”他勾起唇角,“寡人不知你除了祈雨,竟還有其他本事。”
他將手裏的東西狠狠摔到地上,“這次看你如何解釋!”
我不明所以,按著發痛的下頜,撿起地上的帛書。
趙烈親筆:
孤聞燕王後常氏,為國祈雨七年,燕王卻為美人將卿廢黜。
三年前,孤參加七國會盟,觀禮燕國大祭。卿跪於祭壇之上,一心祝禱,恍若神明化身。
孤看得分明,你眼中流露的情義不隻為燕王,更為那些輾轉於塵埃中的百姓。
明珠蒙塵,困於燕宮,如籠中鳳鳥。孤當日便知,你不該被困於方寸之地。
若王後願來趙國,孤誠以國師之位相待。
如若不願,孤也可替你毒殺雲美人,出口惡氣。
寤寐思服,盼佳人有音。
“這封信若非寡人提前截取,還不知寡人的心腹大患,竟對王後求之不得。”
贏鈺冷笑:“你們調情也就罷了,何苦還要搭上熙兒?他替你毒殺熙兒出氣?熙兒吐血當晚,就被太醫診出有孕,你差點害她一屍兩命,她可是你親手撿回來的孩子,什麼時候開始......你惡毒到這般地步!”
我放下帛書,指尖冰涼。
“王上可還記得,三年前我為何進山?”我聲音顫抖,“那年大燕洪澇嚴重,我在祭壇祈求風調雨順,忽覺身下流血......”
等我醒來,才知自己一月前已有身孕。
因祭祀操勞,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贏鈺趕來,我們抱頭痛哭。
為他的江山考量,此事並未公之於眾。
我依偎在他懷中,他撫摸我的發絲,“守姝,先把國家社稷放在一邊,出去散散心吧。”
我想要故地重遊。
畢竟,十二年前,我們是在山中相識。
大燕政局不穩,宮變頻繁。
彼時還是公子鈺的他出宮時被人擄走,綁進深山。
我們被關在一起。
幾乎失去所有希望時,他偶然發現我因無聊,隻憑念想,就能將鐵欄外的碎石浮起。
“你有靈力,”他激動起來,“這種能力,我隻在宮裏的祭司那裏見過,小丫頭,你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讓我們逃出去!”
我是鄉野孩童,懵懵懂懂,在他不厭其煩地引導下,花了將近一月,終於解開鎖鏈。
他拉著我在月下狂奔。
野豬哼叫,漫山遍野,聽得人心頭發毛。
他掌心全是汗水,卻反過來安慰我不要害怕。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我死,也要救你出去!我命你不準放開我的手!”
回宮後,他被燕宮視為神跡,天命之子。
他推舉我,成為了老祭司的繼任。
我懷念著過去,回到那座山上,撿到了雲熙。
“王上,如果當時能保住那個孩子......”我喉嚨發哽,“他現在也該三歲了。”
贏鈺麵色更冷:“所以,你才想讓熙兒一屍兩命?”
我一愣,悲極反笑:“王上仍以為是我對她使用厭勝之術?”
“寡人就是想要問個明白,才來找你,卻截獲趙國君主寫給你的書信,”贏鈺抓住我肩頭,眼睛發紅,“你何時與他有的往來,何時升起殘害熙兒的心思?”
“王上難道看不出趙烈是想離間我們?”我抬高聲音,“你若信他所言,豈不中正他下懷?”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他鬆開我。
“你是天棄之人,如今唯有熙兒能為我大燕求雨,你卻一心想要她的命。王後,寡人已留不得你。”
“幸而老天憐憫,熙兒母子平安,但她心懷社稷,身體剛有好轉就去祈雨,想必這幾日她的成果,你也有所耳聞。”
“隻是這點雨水想要度過此次難關,遠遠不夠。”
贏鈺不帶任何感情地望我:“熙兒說,若要激發她全部的靈力,還請你明日站上祭台,自刎歸天,成為祭天的最後一道祭品。”
他拍拍手,門口候著的宮人立即抬了柄長劍過來。
重重丟到我的身前。
“王後,這是你能為寡人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直至此時,他才終於緩和神色:“燕國和百姓都需要這場大雨。王後,寡人許你,你祭天後,寡人留你後位,將你風光大葬,你會名垂燕史......寡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
說完,轉身就走。
【還差一點】
係統惋惜:【還差一點,因果值就滿了......】
“王上!”
我忽然開口,撕心裂肺道:“隻有對王上有用,才能被王上看重嗎?哪怕與王上相伴十二年,祈雨七年,隻因妾現在無用,王上就要將妾一腳踢開嗎!”
他頭也不回。
我一直以為人心易變。
原來......
他從未有心。
隻有權衡利弊。
既如此。
我擦去眼淚:“隻是自刎,怕還不夠激發雲美人的全部靈力......”
贏鈺在門口頓住腳步。
回身望我。
我一字一頓道:“請王上明日將我綁上祭壇......大火焚燒,燃成枯骨!”
係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