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意外地抬起頭,以為他反悔,不想,他急急忙忙道:
“今晚不能走!”
“外人親眼見你進了我府,若我迫不及待將你連夜送出城,定會惹人察覺異常。要是有人想陷害我,抓了你去一問,我以後的仕途就保不住了!”
我再也忍不住,冷笑出聲。
就在剛才我還可笑地心存過一絲希冀,他終究,會有一絲在意我這個母親,擔心我深夜出城不安全。
不想,他竟然是怕壞了自己的前程。
他掏出一包銀子塞我手裏:
“你明天正常從側門走,以後,不要再入京了。”
“娘,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
說完,就迫不及待匆匆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寒涼。
既然如此,我如他所願。
也希望他說到做到,千萬別後悔。
第二天,兒子親自來催我離開。
我換了身幹淨的衣衫,沉默地將包袱捆好,背在背上。
踏出房門的時候,徐歸硯的假娘笑吟吟地在外頭等著:
“老姐姐。”她今天倒親熱,“我都聽硯兒說了,你要回鄉下去。”
“也好。”她捂嘴樂,“這種地方不是你這種鄉下人適合待的。”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笑得很得意:“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你的兒子的。”
“也會替你,好好享受你親生兒子的孝心。”
我淡淡地笑了:
“隻怕,你很快沒命享了。”
兒子皺起眉,還沒來得及疑問,門外響起一聲太監的尖嗓:
“陛下駕到!”
他慌了神,連忙將我往柴房裏推:
“快進去!千萬別出聲,千萬不能讓陛下看見你!”
我心中好笑,隻怕,皇帝正想見的就是我呢。
我透過門縫,看見年過半百的皇帝,在眾人簇擁下而來。
我注意到,陳謙禮也跟隨在儀仗後。
皇帝急急地上前扶起地上的兒子,張望了一圈,沒看見我的身影,神情有些失望。
“歸硯。”他關切地問道,“你的娘親呢?”
徐歸硯愣了一下,不知皇帝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娘親。
皇帝有些激動,感慨道:
“你母親為了你,受了諸多苦楚,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你坐在這個位置上。”
“你一定要好好報答你的母親。”
徐歸硯聽得滿頭霧水,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發此感慨,想必也是體恤臣子之言。
隻好糊裏糊塗應道:“是,臣自當盡孝。”
陛下滿意地拍了拍肩:
“難得你母親肯見我,快請她出來吧。”
徐歸硯有些懵了。
聽這意思,怎麼感覺不太對,像是陛下上趕著來見自己的母親?
他猶疑地看向跪在一邊地假娘尤氏,尤氏對上他的眼神,一個激靈,連忙殷勤的膝行上前:
“臣婦見過陛下!”
陛下愣住了,下意識看向徐歸硯:
“這是你母親?”
徐歸硯下意識叩頭:“稟陛下,這正是家母。”
不知為何他心慌得厲害,總感覺不對勁。
下一刻,陛下臉色徹底陰沉:
“放肆!你從何尋的這無知蠢婦,竟敢拿她冒充生母!”
徐歸硯猶如五雷轟頂,連忙磕頭顫聲道:
“不!陛下......這,”他語無倫次,“這的確是臣的生母啊!”
陛下冷笑起來:
“徐歸硯,你當朕年齡大了,老糊塗了,連自己皇姐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嗎?”
徐歸硯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褪了個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