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陡然望過來,銳利目光帶著一抹審視。
黎念頂著壓力,微抬下巴:“那塊玉佩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卻是我父親最珍視的傳家-寶,難道這三年的情分,不值得你讓玉佩給我嗎?”
陸聞景忽而笑了,漫不經心地坐下來:“剛才是你說,你的錢和財產都是勞動所得,現在你張口就要玉佩,是在向我乞討?”
“這三年不過是互相利用的一場交易,你跟我談什麼情分!”
黎念臉色瞬間蒼白,心口發痛。
她衣不解帶,照顧醉酒歸來的陸聞景,也曾咬牙錯過姐姐的一場手術,隻因陸聞景那晚想有人陪。
更因為陸聞景不喜女人冷傲,收起所有棱角,甘願做溫室裏的一朵玫瑰。
這些犧牲,不僅隻是為了錢,也因為她付出的真心,渴望對方的一次回眸。
可在陸聞景眼裏,從頭到尾都是交易,都是她拿了錢應該做的。
黎念閉了閉眼,強壓下心裏的失望,輕聲道:“要怎樣才能給我玉佩?”
陸聞景把玩著桌上的金屬色打火機,點燃一支雪茄,薄薄的煙霧中麵容晦暗。
“把掛出去的賣房信息刪了,別想著自己結束合約,懂?”
黎念雙手顫抖。
她當然懂。
做陸聞景的情人,就是不該出現的時候別出現,無論他什麼時候來,或者來不來,每晚都要洗好澡,乖乖在落石別墅等著。
黎念呼吸困難:“你這麼做,不怕對不起溫小姐?”
陸聞景僵了僵,眉眼間染上幾分燥意。
“這與你無關,出去。”
黎念扭身就走。
出了辦公室,她對著空氣揮舞兩下,想象著這兩巴掌扇在陸聞景臉上,心裏才好受一點。
狗男人。
絕情自私,簡直不把她當人看!
黎念站在走廊裏,暗暗對著辦公室門罵了兩分鐘,氣衝衝離開。
路過會客室,門忽然打開。
溫瀾一改在陸聞景身邊的羞澀清純,臉崩得緊緊的,衝她抬了抬下巴。
“進來。”
黎念頓了頓,走進去。
溫瀾抱著胳膊打量她,淡淡道:“你不知道我在他心裏的地位嗎?還賴在聞景身邊做什麼?”
宣示主權的語氣。
看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知道她和陸聞景的關係,卻裝得懵懂無知。
黎念一挑柳眉,笑笑:“這你就要問陸聞景了,我今天就是想和他一刀兩斷的,是他扣著我的東西不讓我走,否則我現在已經在國外了。”
溫瀾疑惑:“什麼東西?”
“我家祖傳的玉佩,如果你能幫我搞到手,我保證消失得無影無蹤。”
黎念總是聽人說,好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她沒談過戀愛,隻曾經和一個人訂過婚約。
後來黎家出事,那人與她切割幹淨,她無家可歸流落街頭,碰到了來談生意的陸聞景。
陸聞景朝她伸出救命稻草,帶她來到海市,這一待就是三年。
她之於那個人,就像是死了一樣。
如今之於陸聞景,也應該遠走高飛沒有一絲痕跡,才不叫添麻煩。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溫瀾不以為意地冷笑,清純的小臉浮現幾分傲慢,看起來十分違和。
黎念頓了頓:“什麼意思?”
溫瀾得意道:“以聞景寵我的程度,別說是一塊玉佩,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摘下來送給我。”
黎念聽了又痛又喜。
痛的是陸聞景對其他人捧出真心,喜的是能拿到玉佩一走了之也不錯。
她伸出手,同溫瀾握住。
“等你的消息。”
“八點前,我把玉佩給你。”
兩人一拍即合。
黎念離開陸氏,坐在車裏長舒一口氣。
手機鈴聲響起,中介問:“黎小姐,您的別墅有人感興趣,什麼時候可以看房?”
黎念喜不自勝:“隨時來看,隻要是真心想要,價格好商量。”
陸聞景應該一心陪著溫瀾,不會來她的地方。
她的語氣更加歡快:“對了,你認識賣二手車的嗎?我這兒有輛車也打算出手。”
掛斷電話,黎念返回家裏,等人來看房。
一通視頻電話打過來。
黎念接了電話,是姐姐黎樂。
黎家變故,黎樂悲痛欲絕大病一場。
醒來後得了心臟衰竭,本身還有嚴重的腎炎。
因為心臟負荷太重的緣故,針對腎炎的一些藥並不能使用。
三年前,黎念跟了陸聞景拿到第一筆錢,就在國外找了家著名的醫療機構,把姐姐送進去定製治療方案養身體。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黎樂的情況也有了些許好轉,至少不會再動不動心臟供血不足,有缺氧休克的危險。
視頻接通,黎樂消瘦憔悴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黎念看了心疼,對著她明媚一笑:“姐姐!”
“念念,你還在上班嗎?”黎樂立刻打量她,打量她身後的環境。
黎念沒說她做陸聞景情人的事。
她隻是告訴黎樂,自己遇到一個恩人,被帶回去做恩人孩子的家教和保姆,一個月好幾萬。
黎樂不知道機構的治療費每個月上百萬,信了。
看到落石別墅的裝潢,她便以為黎念還在做事。
黎念笑著搖搖頭:“姐姐,我和他們提了辭職,這些年攢了不少錢,夠你治療的醫藥費,我去你那邊再找份工作,以後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黎樂臉色微變,隨即湊近屏幕,激動道:“好,我們團聚之後再也不分開,我等你過來,這三年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啊姐姐,你放心,我肯定會替爸媽照顧好你的,還有咱們家的玉佩,最近也有門路拿回來。”
黎念笑眼彎彎,期待黎樂聽到這個好消息露出笑容。
而這時,門外響起劉媽的聲音。
她怕黎樂聽到什麼不該聽的,連忙掛斷電話。
劉媽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地望著她。
“黎小姐,樓下有人說是來看房子的,你要把先生的這套房子賣了嗎?”
黎念起身,溫和道:“我今晚就要出國了,這套房子在我名下,留著也沒什麼用,給他們開門吧。”
來的人是一對國外的夫婦,丈夫在大學做教授。
兩人看了房子很滿意,說是沒多少家具好裝修布置,當晚就和黎念簽訂了購房合同。
距離八點也隻剩一個小時了。
房子脫手,玉佩也快要到手。
黎念笑顏如花,送著夫婦倆離開,在門口和他們握手。
“我的中介會負責所有事,我今晚就出國了,你們明天盡管找施工團隊來裝修。”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男人幽冷的聲音。
“你要搬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