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裏養了一周,葉喬臉上的傷才好得差不多。
出院那天,她開車去了一趟特殊學校。
她不想再等了,她要盡快離開海城。
但她還有一個因為發燒,智商停留在七歲的親妹妹葉蘭,目前在特殊學校就讀。
她得帶上她。
隻是與以往不同,葉喬剛走進校門,就發現學生都圍在操場上。
而沈亦函正站在人群中央,給她的妹妹遞了一把糖。
瞬間,恐懼衝破了理智。
她衝過去,將沈亦函一把推開:“離她遠點!”
所有人都懵了,糖也掉了一地。
妹妹絞緊了衣角,靠在她懷中不敢說話。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辦公樓方向傳來。
沈季眼底翻湧著不耐:“你又在鬧什麼?”
葉喬死死盯著他:“這話該我來問你們吧?你們想對蘭蘭做什麼?”
沈季皺了皺眉:“這裏是集團捐助的學校,今天是例行參觀,亦函主動提出要給孩子們送點禮物,有什麼問題?”
“禮物?”葉喬不敢置信。
一個會把同學逼到自殺的人,還會有這種善心?
沈亦函立刻擺出委屈的表情:“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現在就想彌補......為什麼你不肯相信人是會改變的呢?”
眼看氣氛凝固,校長連忙出來打圓場:“葉喬啊,誤會,沈小姐今天帶了很多禮物來,孩子們也都很喜歡她,你別太激動。”
“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來,去我辦公室吧。”
葉喬知道,此刻多說無益。
她將妹妹拉到一邊,叮囑道:“蘭蘭,待會兒不論她給你什麼,你都不能要,也不要和她說話!姐姐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妹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葉喬深吸一口氣,跟著校長走進辦公室,提出要辦理退學手續。
校長隻是愣了一下,還是為她拿出了申請表。
就在她快要填寫完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跑了出去。
操場邊的池塘一片混亂,沈亦函在裏麵拚命撲騰,哭喊著:“救命!救命啊!”
而在另一邊參觀沈季,立刻狂奔了過來,甩下外套,縱身跳了進去。
深秋的池水刺骨冰冷,可他絲毫不在意,奮力遊到沈亦函身邊,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亦函!別怕,小叔來了!”
沈亦函被抱上岸時,嘴唇發紫,已經沒了意識。
沈季跪在地上,慌亂地喊她。
她沒有反應,沈季便捏住她的下巴,覆上了她的唇做人工呼吸。
他的動作虔誠又急切,仿佛懷裏的人是他的命。
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
過了片刻,沈亦函嗆咳著醒來。
她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了沈季,接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眼淚洶湧而出。
她指向不遠處縮成一團的葉蘭:“是她......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你胡說!”葉喬一把將葉蘭護在身後,“蘭蘭知道水邊危險,根本不會靠近,怎麼可能推你!”
沈亦函哭得更凶了:“就是她!我好心給她糖吃,她卻突然推我!小叔,你一定要相信我!”
救護車和警車很快也到達了現場。
沈季陰翳地掃視著她們姐妹兩,最後先帶著沈亦函上了救護車。
而警察開始詢問情況。
葉喬激動地說:“警察同誌,我妹妹絕對不可能主動傷人!我要求查監控!”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一行人去了監控室。
緊接著,所有人都沉默了。
畫麵裏,沈亦函先是用一顆糖將葉蘭騙到了無人的池塘邊,然後,她掏出了一個打火機,點燃了葉蘭的頭發。
火苗讓葉蘭受了驚嚇,她猛地將沈亦函推了出去,然後在地上打起滾來。
火苗很快滅了,但沈亦函卻摔進了池塘裏。
真相赤裸裸地擺在所有人麵前。
葉喬捂住了嘴,幾乎快要發瘋。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葉蘭的頭發一看,隻見頭皮被燙得一片紅腫。
她哽咽著抱住葉蘭,葉蘭趴在她懷裏,小聲地哭著:“姐姐,火......好怕......”
她帶著葉蘭前往醫院。
幸好,她沒有受很嚴重的傷,醫生帶她去做了燙傷處理。
葉喬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
她不敢想,如果今天火苗沒有撲滅,她該怎麼辦?
走廊盡頭,病房的門打開,沈季也走了出來。
他看到葉喬後,徑直走到她麵前,伸手便將她從座位上拽起:“去給亦函道歉。”
葉喬猛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把手機裏的監控錄像狠狠砸在他麵前:“道歉?!沈季,你看清楚!她才應該給我妹妹道歉!!”
沈季垂眸,掃了一眼屏幕上的畫麵,然後嗤笑道:“你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準備了。”
“為了抹黑亦函,你還真是費盡心機。”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道歉是嗎?”
葉喬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沈季輕笑了一聲,讓她的血液幾近結冰:“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