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回家剛一開門,一股惡臭撲麵而來,連客廳的空氣淨化器都亮起了紅燈。
爸爸捂住口鼻,敲了敲門。
“念慈?爸爸回來了。”
“念慈,你聽聽外頭淨化器都響成什麼樣了?爸爸知道你心裏委屈,可你也不能在這種環境裏待著啊。你身子骨本來就弱,上次支氣管炎才剛好,整天悶在這種空氣裏怎麼能行?”
這時門鈴卻突然響了。
媽媽趕緊去開門,門外站著物業經理和兩名保安。
“張先生,張太太,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
“嘔,臭死了臭死了!肯定是張念慈在裏麵拉屎!我要吐了!”張明軒捏著鼻子在地上打滾。
媽媽臉色一白,彎腰捂住了張明軒的嘴,壓低聲音說:“明軒!不許這樣說姐姐!”
張明軒撥開她的手,在地上蹬腿。
物業經理帶著幾個保安站在玄關處,臉色難看。
“張先生,有十幾個業主聯合投訴,說你們家這味道已經飄到走廊了。我們必須檢查一下管道,看看是不是死老鼠。”
爸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他理了理襯衫的領口,歎了口氣。
“讓你們見笑了。這孩子,性格太極端了。”
他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我先進去看看她的情況。如果是管道的問題,我們配合檢查。如果是念慈那邊的問題,我親自收拾,再帶她出來跟鄰居們賠個不是。”
物業經理尷尬地搓了搓手。
“張先生真是個好父親,這年頭,對孩子這麼有耐心的不多了。”
爸爸沒有接話,沉默了幾秒。
“我不是好父親。”
“我要是個好父親,她不會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出來。”
說完,他走到玄關的抽屜裏,翻出了那把備用鑰匙。
媽媽抱著打滾的張明軒。
“老公,你進去先別說她。先看看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你跟她說,明天媽媽帶她去吃她最喜歡的那家糖水鋪,上次她說想吃楊枝甘露。”
爸爸點點頭,當著物業經理和保安的麵,將鑰匙插進鎖孔,用力擰動。
爸爸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惡臭如同實體般衝了出來。
物業經理和保安捂住口鼻,連連後退。
房間裏整潔異常,桌上放著一個空牛奶杯,旁邊散落著半瓶安眠藥的空瓶。
爸爸的目光順著書桌,緩緩移向那張單人床。
爸爸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想說出的話卡在喉嚨裏。
雙腿一軟,他直直地跪在了門框邊。
“啊!”
站在他身後的物業經理探頭看了一眼,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