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將江染輕輕放在地上,大跨步衝下樓,神情裏多了幾分歉意:
「上個月......你的二十五歲生日,當哥哥的沒有陪你過,抱歉。」
我一愣,擠出一個大大的笑:
「沒事,你那天是有公事要忙呀,再說你不是也給我準備禮物了嗎?不打緊的。」
「我先去忙了。」
剛轉過身,手臂被一股帶著溫熱感的力道拽住:
「小骨,話雖如此,但染染昨天提醒我,過生日哪有不吃蛋糕的,就算遲了也得補償一下你,所以今天下午她特意去定製廚房親手做了個蛋糕給你。」
我愕然地盯著那個被助理送進來的頂上有一圈巧克力淋麵的蛋糕。
心頭一顫。
江染嘴角含笑走下樓:
「剛才特意沒和你提,就是為了等你哥來,給你個驚喜。」
一副溫柔賢淑,真誠為我的良善嫂子模樣。
好像前麵那個把包砸在我臉上的人不是她一樣。
「染染做了一下午呢,雖然遲了,也是她的一番心意,你快嘗嘗。」
巧克力的甜膩氣息撲麵而來。
我蜷起微顫的手指。
怪不得,怪不得突然提起已經過了一個月的生日。
原來隻是不想讓他未婚妻的「一時興起」做得蛋糕落了空而已......
「我,我不能......」
拒絕的話還沒說完。
江染已經噘起了嘴:
「洛塵,小骨好像不想吃呢......都怪你那天非得帶我去北海道滑雪,錯過了這麼重要的日子,她肯定生氣了嘛,現在都過了一個月了再給人家補一個蛋糕,人家當然不接受,唉算了,這蛋糕我看還是扔了吧......」
我呼吸一滯。
原來,他那天告訴我。
必須去江城那邊參加一個金融峰會,對公司的發展很重要。
也是假的......
裴洛塵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
下一秒看到江染的眼圈一瞬間通紅,似乎為我的「不給麵子」很是委屈。
眉頭頓時又蹙了起來,臉上劃過幾絲不耐:
「你怎麼回事?吃口蛋糕有那麼難?就非得掃染染的興嗎?」
從十歲他收留我那一天開始。
我早已習慣了聽從他的指令。
更何況,他已經覺得是我不識好歹。
所以,我沒有再拒絕。
而他看著我大口吞下蛋糕,也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染染,你雖然是第一次做蛋糕,但是看起來手藝不錯嘛,小骨很喜歡吃呢。」
在江染得意的眼神中,我匆匆吃完蛋糕。
匆匆離開了他們的新家。
二十分鐘後,我因過敏性休克倒在了醫院門口。
被裴洛塵收留一年後。
有一天他和一幫小混混半夜偷了鋼廠的廢鋼賣了點錢。
記掛我呆呆地盯著別的孩子吃那種我從沒見過的褐色方塊的傻樣。
特意帶了一塊回來。
沒想到我隻吃了一口,就開始瘋狂嘔吐,呼吸困難。
他嚇壞了,抱著臉色青紫的我,一家家捶打著那些早已熄燈的診所門。
以前挨揍都不低頭的少年,為了我硬是一遍遍下跪哭求,手掌砸到滿是血痕。
終於敲開了一家診所的門,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以後我就知道,這種甜膩又帶著微苦的東西,我是碰不得的。
可如今的他,是真忘了。
或是......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能吃巧克力,害得你進醫院......但洛塵那天怎麼也不提醒我呢?唉,你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他怎麼連這個都記不住?可能......男人就是這樣,對放在心上的人事無巨細都怕有半點不妥,而對......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肯定管不了那麼多吧。」
經曆了一番搶救,剛從ICU轉入普通病房的我,虛弱地躺在病床上。
看著不知從哪聽說消息特意前來「探病」,麵色愉悅的江染。
想起那幢新房裏麵麵俱到,生怕遺漏一點細節的布置。
我竟隻想附和她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