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藥費我已經替你付過了,你好好養病,洛塵最近剛忙完項目,說想和我甜蜜幾天,不想被打擾呢。」
望著她翩然離開的背影。
我無奈地扯扯嘴角。
江染對我一直都有敵意。
其實也能理解。
即便裴洛塵一再解釋我和他隻是從小一起共患難長大的兄妹關係。
但世界上又有哪個女人能忍受自己愛人身邊有一個異性出現呢?
手機震動,屏幕上跳出裴洛塵發來的短信:
「都五天了,秋千怎麼還沒裝好?這種小事還需要我反複問嗎?」
去夠床頭水杯的那隻手突然抖了一下。
玻璃杯轟然落地,四分五裂。
望著一地碎片。
我舔了下幹裂的嘴唇,突然笑了。
碎了也好。
以後就再也不用擔心它會碎了。
我拿出手機,將十天後離開海城的機票改簽到了五天後。
辦完出院手續,我直接去了建材市場。
頂著烈日,將所需的材料一一選好。
然後帶著提前聯係好的工人來到別墅。
因為擔心不符合裴洛塵的要求。
我一直爬上爬下,幫著打孔,幫著固定。
手被磨得通紅。
熬了一夜,終於安裝完畢。
腳尖點地,輕輕一蕩。
身體向前晃起來的片刻,有一顆好大的淚突然從臉上砸了下來。
記得很多年前。
我也有一個隻屬於我的小秋千。
是裴洛塵用一截舊麻繩和一個輪胎親手做的。
清瘦的少年站在我身後,手掌使勁一推,嚇得我連連尖叫。
「別怕!」
「抓緊了!再高點兒!」
我飛得那麼高,身體東搖西晃。
他卻總能穩穩地接住我。
還說,以後會給我做更大更好的秋千。
隻要我願意,他可以推我一輩子。
低沉的聲音混著幾分羞澀。
那一刻我真的相信。
相信那個搖搖晃晃的以後裏。
一定有他,有推著我永遠不撒手的那個人......
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淚。
我起身離開。
原來最終飛遠了的那個人,不是我。
而是推秋千的他。
回到家裏,剛好刷到江染的最新動態:
「以前都沒發現男朋友家裏還有這種破爛玩意兒,立馬扔掉!」
視頻裏,裴洛塵走在前麵,手裏拎著一個破舊的罐子。
回過頭好脾氣地笑:
「還好寶貝賢惠幫我整理貯藏室,這種垃圾早該扔了。」
心臟忽地直直湧出一股酸澀。
這個藥罐子......
我和裴洛塵的身世有異曲同工之慘。
都有一個自私自利的酒鬼爹和一個丟下孩子跑了的媽。
因為常常吃了這頓沒下頓,時間一長就得了胃病,常常疼得滿頭大汗。
我到他身邊後。
聽別人說,胃不好喝中藥能調理。
我就四處撿舊報紙,記下一副養胃方子。
然後去批發中藥材的地方,找人家丟掉的邊角料。
好不容易攢夠,我用那個撿來的破舊罐子,小心翼翼架在火上熬。
他們說中藥不能熬過了火候,我沒有表。
隻能一直坐在罐子前麵,在心裏默數計時。
六十下,一百二十下,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
最後把那碗黑乎乎的中藥端給他時。
他先是疑惑,然後笑了,眼睛一如既往亮晶晶的,接過去一飲而盡:
「嗯,喝完了胃裏暖暖的很舒服。」
於是,熬藥這件事。
我一做就是很多年。
他也從不肯假手他人,也不肯換新的藥罐。
隻說熬藥得是老物件才行,免得失了藥性。
而如今......
視頻繼續播放。
裴洛塵抬起手,一個瀟灑的拋物線。
罐子「咣當」一聲砸進垃圾桶裏,被一堆果皮廢紙淹沒。
他拍拍手,笑盈盈地走向拍視頻的人:
「寶貝,等會吃法餐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