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宴明顯一愣,臉上劃過一絲心虛。
下一秒,他便挺直脊背,聲音滿是慍怒:
“我淨身出戶?”
“薑予安,你哪來的資格讓我淨身出戶?”
“是,你都看到了,是吧?”
“我出軌怎麼了?這難道不是你的責任?”
“你要是和別人的老婆一樣乖乖在家當全職主婦,小柔也不會出現在我們家!”
“這都是你的錯!”
我抬眸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至極。
其實最開始,我和裴宴還算美好。
他是個本分的老實人,高考失利後努力打工賺錢進了大廠,從0做起。
按照世俗意義上的努力來說,他算成功了。
但,我想要的不止於此。
他是個地道的大男子主義的人,需要的是言聽計從的老婆。
而我自始至終都渴望著出人頭地。
愛讓我們淪陷,試圖理解對方的立場,結婚。
結婚的那天,裴宴邀功的話讓我瞬間清醒:
“予安,我可是為了你特意請假了一天來結婚,全勤差點沒了,你看我有多愛你。”
為了我請假?全勤?
那時我勉強勾起嘴角,沒回應。
我以為婚後會逐漸磨合,但裴宴卻變了。
仿佛我嫁給了他就是他的人了一樣,對我的一切都充滿了掌控欲。
小聰出生後更是變本加厲,不惜一切代價地打壓我,規訓我。
我回過神,輕歎一口氣,再度開口:
“你出軌的證據我已經保留了,不簽字的話就走法院吧。”
“但是小聰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撫養權一定是我的。”
裴宴的臉色難看到極致:
“薑予安,我看你真是瘋了。”
“你媽被你爸家暴了一輩子都不敢提離婚,你怎麼不學學你媽?還跟我提離婚?”
“要我說,你媽就活該被你爸打,教出這麼一個女兒真是她造的孽——”
“啪!”
我直接衝上去狠狠甩給他一巴掌。
聲調不自覺地拔高:
“裴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媽媽的死一直都是我心中的痛,也是我不願意歸於家庭的主要原因。
我不想,再當那個所有權利都被男人掌控在手,被打也隻能忍氣吞聲的家庭主婦。
當時裴宴知道後理解了我一瞬間,跟我承諾:
“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我不會阻攔你。”
那個認真承諾的男人和現在的他判若兩人。
原來男人是真的會演戲,一直演到現在。
裴宴被打得偏過了頭,冷笑兩聲: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我說的是事實。”
“淨身出戶?可以,我不差你這點錢,我可不想再丟人現眼了。”
“但是,小聰,必須跟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小聰的房門。
小聰正睡眼惺忪地揉著眼,見到家裏氣氛不對,立馬躲在顧柔身後:
“媽媽,怎麼了?”
一聲媽媽深深刺痛了我。
我深呼吸了一瞬,勉強揚起嘴角:
“我才是你媽媽。”
“小聰,媽媽帶你走好不好?”
我承認,這幾年我陪小聰的時間確實沒有顧柔的多。
但是,每天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的睡顏。
那是我的努力的目標。
即使他一次次推開我,一次次咒罵我,我都原諒了。
畢竟,他隻是個孩子——
“砰!”
小聰直接一拳打上我的小腹。
我疼得瞬間摔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眼紅紅的,沒有愛,隻有厭惡:
“我都聽到了,你要和爸爸離婚對不對?太好了,你快滾吧!”
“每次一想到我是從你肚子裏出生的就覺得惡心,你不配生下我,不配當我媽媽!”
“隻有顧阿姨才配當我的媽媽!”
我渾身汗毛直立,不知道他是從哪學的話。
裴宴冷嘲開口:
“聽到了嗎?”
“就算你去起訴,法院也會尊重小聰的個人意願。”
“這個孩子,你這輩子都帶不走。”
“更何況,他都不認你了。”
我垂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我點頭站起身,拿起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巨大的關門聲,夾雜著小聰的咒罵:
“有這樣一個生母真丟人,我天天被同學嘲笑,現在終於沒有了。”
我笑了,笑著笑著哭了。
哭完,我遞交了移民表格,訂好了機票。
這次,我隻遞交了我自己的。